响声微微唤起了乔大人的理智,他重重咬了下舌尖,牙齿刺破舌头,腥气登时在口中蔓延开来,一半是疼,一半是气自己动摇,便拧着眉头看元簪笔,就如同个迂腐的老道士看什么蛊惑世人不知悔改的妖物,他开口,正要说点什么嘲讽元簪笔这样就想将他哄好的痴心妄想。
元簪笔轻轻将唇瓣贴了上去。
乔郁几乎一震,下意识抬手。
元簪笔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专注地亲他。
乔郁顿了片刻,手只好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
所以可见老道士道行再深厚也终究是□□凡胎,逃不过妖物有意蛊惑,况且还是这样一个囫囵个将他的心吞下去的妖物。
这个吻不激烈,却极深入,元簪笔舔到了他舌尖上的伤口,似乎浅浅地,没什么恶意地笑了一下。
乔郁听到他这声笑差点没咬上元簪笔的舌头,只是唇齿相贴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皱着眉,审视地看着垂眸亲他的元簪笔,然而却对元簪笔的举动极尽迎合,任由对方与他分享口中的那点血腥气。
元簪笔动作极尽温柔,垂下的眼中有些微不可查的光华,柔和地聚在眼中,收敛了周身寒意,他也不过是个好看些,在乔郁心中位置重些的男人。
乔郁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贴上他的脸。
男人的皮肤自然不像小女孩一般柔滑,轮廓更是锋利,元大人的长发垂下来,他便透过长发去摸人家的耳朵,原本是冰冰凉凉的,在他的触碰之下缓缓升温,黑发之中透出点摄人心魂的红。
乔郁突然有种很想笑的冲动。
乔郁形式张扬,不是不会洞察人心而是懒得猜,偏偏一个被他爱重至极的元簪笔他看不懂猜不透,明知对方别有目的,亦只能甘之如饴。
你到底想干嘛呀他黏黏糊糊又委屈巴巴地问,语气中似乎有万般无奈,这话他问了元簪笔无数次,哪一次都被元簪笔轻易地搪塞过去,元璧,他与元簪笔拉开点距离,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这张令他朝思暮想,又恨不得亲手千刀万剐的脸上,你到底做什么?
元簪笔道:你猜?
这简直是天下第一歹毒的话。
元大人难得如此反问,却不是撒娇也不是调情,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后面是元大人的深远心思和决绝手段。
乔郁揉捏着他软软的耳垂,好像在把玩什么珍奇宝物似的,元璧,你知道,我的耐心从小就不如你。他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刻意无比地说:元大人当年很喜欢带你我去钓鱼。
这个元大人当然是指元簪笔的兄长。
元簪笔睫毛一颤,反应很小,但是清晰地落在了一直盯着他看的乔郁眼中。
元簪笔这个人实在难以看透,若说他露在明面上的软肋,仅是他故去已久的兄长,乔郁利用得得心应手熟稔无比。
元簪缨赋闲时曾带着两个孩子钓鱼,元簪笔能望着平静无波的湖水一言不发地等上一整天,乔郁却坐不住椅子,总是东跑西跑。
你与元大人常常相顾无言,我没说上几句,你便要我安静些,鱼都吓跑了。乔郁弯着眼睛笑,无害又漂亮,我不能同你二人说话,便跑到其他地方,有什么就摘点什么回来,一天下来,你我身边堆满了各种花草瓜果。不好吃的,不好看的,就都被乔郁扔到湖中。
钓到的鱼大多晚上都入了我们腹中,还有些极漂亮的,你就命人养在缸里,其中体态纤长通身鲜红的最得你心意,他松开手,含住了觊觎已久的耳垂,舔了一口发现没什么特别,但又舍不得放开,热热的吐气尽数打在了元簪笔的耳朵上,元簪笔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异样地透出点柔弱可欺负来,元璧,你今日想钓的是什么鱼?
这话伴着温热的吐息一起进到了元簪笔的耳朵里,他抬眸,见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不能再近,乔郁撒娇似的把脸贴着他的颈窝,仍是舔糖果一般地舔吻着他的耳垂,元簪笔顺手理了理乔郁的碎发,疑惑且诚恳地道:月中想吃鱼了?
乔郁听到这话差点从他怀里弹起来,可元簪笔颈窝被他倚靠的实在温暖,他本来就怕冷,一时竟没起来。
元簪笔继续道:不如我命人今晚炖一碗鱼汤过来?他这时候的神情居然还很是关切,让乔郁对此人装傻的本事了解得更上一层楼。
乔郁尖牙磨了磨元簪笔的耳垂,不知道是磨的,还是血气上涌,皮肤比方才还要红些,他努力压抑着怒气道:不必了,我看元大人的耳朵拿来做汤更好,味道定然非比寻常。
人肉不好吃,据说酸涩非常,月中要是真想拿我做菜,非要找个名厨才好料理。他笑了笑,无端地让乔郁看出了万般挑衅,虽然元簪笔的本意可能只是关切,眼下正在途中,恐怕找不到这样的人。
乔郁恨不得磨刀霍霍,忍了片刻才耐着性子把话绕了回来: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这话说的伤心,好像元簪笔糟蹋了他的一片真心实意。
元簪笔将乔郁乱了的鬓发撩到耳后,闻言道:你今晚喝的汤中可要佐什么?
乔郁与元簪笔相识多年,很懂了要是元簪笔不想说什么,那谁都勉强不了他这一真谛。
乔郁缓缓松开手,靠回到了椅子上,彻底失去了和元簪笔温声细语绕圈子的打算。
看来就算他旁敲侧击一万次,元簪笔也不会说出来。
他除了达不成目的的不满和焦躁心里还有点异常的情绪在。
元簪笔不说,无外乎是他要做的事情与自己无关,或者他信不过乔郁两个原因罢了,然乔郁身在风口浪尖,什么样的事能避开他?
无非是元簪笔根本不信他。
不过细想一番,乔郁面无表情地想,他此身确实没有任何值得元簪笔相信的地方。
虽然早就清楚,但这一认知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乔郁烦躁。
元大人可还有什么事吗?他本想摸一摸阿璧,看见猫身上的泥块又自若地伸回手,放到了自己腿上。
他的目的如此明显,只差直接告诉元簪笔我和你好声好气都是虚与委蛇,元簪笔没有半点反应,也坐了回去,道:没有。
乔郁瞥了他一眼,将桌上的玉坠收进袖子里,道:多谢元大人,本相还有事,不如请元大人先回吧。
元簪笔点头,或许是觉得今日自己此行功德圆满,竟点头道:好。
他答得如此果断,乔郁只觉得一口气噎在胸口中上不去下不来,偏偏对上了元簪笔沉静的视线又什么都说不出。
元大人永远在太解风情和不解风情之间,恰到好处地选了一个让乔郁难受还不能发作的答案。
乔郁扬起一个笑脸,一字一顿道:那还不快走?或许他想说滚更多一点。
元簪笔却身子略向前倾了倾,诚挚道:你还生气吗?
乔郁片刻无言。
他现在只觉气血上涌七窍生烟心潮澎湃恨不得对元簪笔处置后快,简而言之就是,快气死了。
怎么有人言词语气如此真诚,却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挑衅?
乔郁用力深吸一口气,两指插在嘴角用力地向上一推,露出一无比狰狞的笑容来,元大人此言差矣,幸而乔大人生得还算不错,神情尚未到可怖的程度,本相与元大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同为本朝的股肱之臣,少有人把这词用在自己身上,好在元簪笔已经见怪不怪,本相素有雅量,哪怕元大人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罄竹难书的事情。更何况本相与大人关系并不亲近,怎么会同元大人生气,你说是吗?元大人。
若是乔相像阿璧那样长了厚厚的长毛,这时候大概已经全身都炸起来了。
元簪笔看他的样子觉得很有趣生动,便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啾地一声亲吻过去,乔郁整个人立刻就不动了,他脸上还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奇异。
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乔郁无言以对,这不失为天大的本事。
元簪笔正人君子似地坐了回去,眼中笑意还未消散,他本就极少笑,今日同乔郁说话却不知道笑了多少次,他不笑时冷淡矜傲叫人看了心里打怵,笑时却没什么防备,且喜欢望着人笑,仿佛满心满眼就此一人,看得乔郁只觉嗓子干哑的厉害,袖子下的玉坠被攥得极紧,坠子上的纹样甚至烙在了皮肉上。
那等你闲时,我再过来。元簪笔道。
哪还等什么闲时?他恨不得在马车里就将元簪笔拽到塌上,弄得再也笑不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好。
第62章
乔郁空闲的手指不自觉在膝盖的布料上摩擦一二下,他身下毫无知觉,宛如半截石头,自然也动弹不得,视元簪笔如同快要饿死的人被绑在满桌珍馐面前,可细嗅其香气,可详观其色泽,偏偏一星半点也染指不得,他看得饥肠辘辘,终究只是状似温驯地垂了眼睛,柔声道:元大人,你可不要招我。
元簪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仿佛极是疑惑地问:我何时招乔相了?他自然地握住乔郁抓着坠子的手,因为做过好些次,早就轻车熟路。乔郁攥的用力,净白的手机几乎透出点青色来,元簪笔手指擦过他手腕内细软的皮肤,轻得比一阵风大不了多少,元簪笔问他:不疼?
先前他们二人大吵一架,元簪笔也是这样轻柔地握住他的手,想看看他的伤势。
乔郁松开手,那枚坠子便落了下去,元簪笔抬手接了过来。
乔郁见他将坠子放到桌子上,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也不看他的眼睛,蓦地笑了,道:是了,本相早就与元大人定下婚约,只差元大人八抬大轿迎本相进门,这样的事情自然算不得招。
元簪笔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对乔郁说出这话意外还是不意外。
乔郁喜欢极了他这个样子,又恨极了他不动声色的模样。
乔郁顺手摸了把元簪笔的脸,后者并没有避开,他这样子轻佻,道:你我都是男子,自然不拘那些繁杂礼节,只有一样,他弯了笑眼,元大人还欠着本相的洞房花烛夜,手在脸上拍了拍,动作轻,但他手冷得厉害,若不是触感不那么柔滑,与蛇没什么差别。
大人。小雪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外面。
乔郁于是闭嘴,将手放了下去,却还是笑吟吟地望着元簪笔。
元簪笔道:何事?
透过帘子能看见个影子,毕恭毕敬地垂首立在外面,这小孩天性活泼,养在元簪笔身边又不曾受到什么拘束,做出这样严肃的样子实在有点为难他,陛下传您过去一趟。
乔郁似笑非笑。
元簪笔颔首,回道:我知道了。于是起身,撩起车帘正要下去,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偏头道:欠乔相的,自然会如期补上。
外面的人不曾听到车内讲什么,就算有人听了两三句,也只是疑惑元簪笔到底欠了乔郁什么。
元簪笔能欠乔郁什么?
乔郁长眉一挑,含着雾气似的眼睛望着他,眉目风流秀雅无匹,笑道:那还请元大人一定记着如期还给本相。不然本相会亲自上门讨要。
元簪笔颔首,难得有几分恭敬地回应,是。
他这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守礼知进退纵然面对乔郁也教养依旧,实在无可指摘,却看得乔郁觉得嗓子更干,他表现得越一本正经,乔郁就越想扒开他正人君子的皮,看看到底是什么样蛊惑人心的里子。
好个小元大人。他想,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朝元簪笔的背影举杯,道:慢走。说着,将茶一饮而尽。
他目送元簪笔离开,松开握着帘子的手。
帘子落下,也挡住了他唇边带笑的脸。
他道:寒潭,你可知道何为上兵伐谋吗?
寒潭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显然对于乔郁莫名其妙的命令和时而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话已经习以为常。
元簪笔拎起阿璧的后颈,闲闲地说:我自小认识元簪笔,迄今为止已近二十年,他这个人少年时就极聪明,一点就透触类旁通,只是被元簪缨教养长大,有时候难免太过天真,不知变通,不过,他将猫抛给寒潭,被寒潭稳稳地抱在了怀里。阿璧乍进了陌生人的怀抱,只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它和脾气不好的乔相在一起时放肆极了,很是明白乔郁不会将它如何,但寒潭不同,他身上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冷意与杀气偶尔倾泻出一点,就令这通人性的猫儿望而却步,自然一动不动,老实的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点,他从小到大竟没什么变化。
元簪笔师从魏阙,兵法学的妙极。乔郁道:把它洗干净。
淮王斜靠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卷书,一目十行半读不读地扫过书页。
他面前蛾眉可堪入画,素衣出尘的女子手执白玉棋子,玉石温润细白,却不曾将女子葱根一般的手指比下去,她一手按在柔软的红唇上,神情有几分困惑,她一面想着棋局,一面悄悄觑着淮王的神情。
淮王被女子温柔如水的视线几次落在身上,却还是慢悠悠地看完三页,才道:想不出?
女子听他终于开口,将棋子随手一抛,落在黑子那也不顾,有点委屈道;王爷欺负妾。
这貌美得如同皎月生辉的女子用一种低,又恰到好处让淮王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哪有王爷这样的,日日来找妾就只是看书下棋,她仰头,露出素白的脖颈,妾蒲柳之姿,在王爷眼中不如这价值连城的玉棋子是自然,此时看来竟是连一卷书都不如了。
淮王温声道:怎么会呢。仍是扫了几眼书,似有些漫不经心。
女子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嘴唇却微微翘起,有几分笑的样子。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女子抬眼,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
她本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扫撒奴仆,径直走进来的却是一个锦衣人,长发拿与头发同色的发带高高束着,锦衣裁剪的利落,显得本就修长的身姿更加高挑,眉宇和眼睛都是姑娘样的柔和,颧骨却有点高,看上去既像个消瘦清秀的姑娘,又像个漂亮的少年郎。
若是方鹤池还活着,大概会觉得这锦衣人十分眼熟。
这看不出性别的锦衣人到淮王面前半跪着。
淮王歉然一笑。
这女子恋恋不舍,眼中仿佛有无限情谊地看了一眼淮王,方才婷婷袅袅地走了出去。
他开口,是有点沙哑的,少年人的声音,太子昨日酉时出宫,于城外别苑召见了季微宁,锦衣郎低头,属下无能,未能进入别苑。太子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当然要命人将别苑守得滴水不漏,他纵然武功过人也难以进入,但没有提个中理由,请主人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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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璧——照破山河(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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