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万花 作者:醉饮长歌
青岩想到那仙帝是上一代白泽辅佐的对象,又思及其先前降神于川弥之时便宣扬白泽入了庄家之事,心中不由的一沉。
难不成庄欢与仙帝都并未说谎,这白泽之事当真是事实?
况且以仙帝之尊,断断是不会轻易说出自打脸的假消息的,若那话是真的……
青岩越想越觉得不安起来。
比起生而便是白泽,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真不知道能不能比得过人家。
“师兄,怎么了?”阿甘发觉青岩神色不对,拉了拉他的袍袖,以为他是担忧巫邢,便关切道:“大坏蛋很厉害的,而且对方那人并非本尊,只是降神,动起手来定然比不过大坏蛋。”
青岩闻言笑了笑,拍了拍阿甘的小脑袋,再看向主峰却依旧眉头紧锁。
血乌停在术峰之外数十丈处,有些踌躇不定。
从主峰上下来的小道童并不知道除了主峰上对峙的那两个大佬之外还有一个正隐在距他不远的地方,正凝视着他所要到达的术峰山腰处的那间庭院。
道童掐着飞行法诀,似乎并不多么熟练,在空中有些摇晃。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主峰,面上带着恐惧却不掩担忧。
苍会上下对沙疏的感官都颇为不错,压下元雪斋一贯与其他宗派关系良好之故不谈,沙疏性格温和,与人为善,颇会做人,又是苍会会首樊生心仪之人,这些事情加起来自然是让沙疏在苍会各个关节都挺受重视和关注。
这小道童自入了苍会之后福运爆发,直接被遣来侍奉樊生,沙疏一贯喜欢小孩,对他很是不错,这小东西机灵,心思澄澈,得了沙疏恩惠自然便想着报答。
方才若不是瞧见沙疏的模样,即便樊生吼了他,也不一定能让他从两个上界之人的威压之下爬起来。
“东方先生!”小道童遥遥的瞧见那院落,便扬声喊道,这一分神,原本摇晃的身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脚下元力一滞,顿时循着先前冲过来的惯性直直的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庭院内的人被这声呼唤拉回了心思,偏头看着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砸向院中的小道童,一愣之后竟是齐齐散开免得被砸中。
青岩退后一步后反应过来,看着双目紧闭的小道童一愣,赶忙一掐诀飞身而起迎了上去。
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小道童在青岩接住他之前便已经落了地。
还在庭院中的人们齐齐捂住了眼睛,一脸惨不忍睹的模样。
等了许久,并没有听到重物落地和痛苦呻吟的声音,他们再睁开眼时却看到青岩停在半空神色严肃的与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对峙着。
那个男子手中正拎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小道童。
空气中弥漫着明显的血腥气,原本被阳光照得温暖的庭院却突然变得有些阴凉。
血乌目光在青岩面上一闪而过,最终看向抬头望着他的玉骨,抿了抿唇。
青岩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闪了闪。
“血怨?”
血乌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身形一闪落在庭院之中,将手中小道童放开。
青岩跟着下来,看着这个毫不遮掩气息却并没有敌意的血怨,又偏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看着血怨的玉骨,略一犹豫,便拉着阿甘和黑豹站到了一边。
东方景明看看血怨,又瞅瞅玉骨,同样乖乖的跟着青岩退到一边去。
这血怨还当真是为了玉骨而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血怨的事情只有玉骨才能处理好,他们插手并无作用。
“你们谁是东方先生?”小道童一落地,连感谢都忘了说,白着一张脸慌忙问道。
“我是。”青岩站出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岩面部轮廓柔和,笑容温暖,声音更是带着安抚的意味,小道童微微喘了口气,“沙疏姐姐受伤了,会主请东方先生去看看。”
青岩一愣,看了一眼主峰,“那主峰上的那个呢?”
“会主要我请东方先生去华仙殿,华仙殿在咸武山脉末尾,距离主峰很远。”
青岩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担心巫邢能不能从仙帝手中安然脱身,只是仙帝身上那股白泽之力实在让他在意。
回头看了一眼正打算与血怨沉默对视到天荒地老的玉骨,轻咳一声,问道:“玉骨,我要去看看沙疏,你是与……”青岩顿了顿,看了一眼血乌。
玉骨回过神,向眼前莫名有股熟悉感的血乌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青岩的脚步。
血乌偏头看着玉骨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伸手拽住了玉骨的手臂。
玉骨一愣,回头看这紧紧盯着他的血乌,右臂被拧得有点疼,他却没有升起对对方这有些冒犯的举动反感的心思。
“怎么了?”
“你……”血乌顿了顿,他想起之前巫邢说的话,抿了抿唇,“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大概。”玉骨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只是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从这个男人的气息上,却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他想了想,如实答道:“我感觉你很熟悉。”
血乌眼神一暗,他并不满意这样似是而非的敷衍答案,他知道玉骨真的不记得他了,就像巫邢说的那样。
“我是血乌。”他说道。
玉骨愣愣的点点头,重复道:“血乌。”
一直冷着脸的血怨听到他的呼唤,紧紧抿着的唇微微弯了弯。
青岩看了血乌一眼,又看了看主峰上两个好不相让的影子,转头看向安静等在一边的小道童。
“走罢,我们去那华仙殿。”
☆、94?无用之功
主峰上两个人都察觉到了一边术峰上的动静。
仙帝眉头皱了皱,刚迈出步子就被巫邢拦了下来。
“在他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之前,我可不希望你去凑热闹,夏侯。”巫邢咧咧嘴,视线不怀好意的在仙帝身上转了转,“若你当真没办法本尊下来,你家的血脉就真的要断了。”
仙帝看着巫邢,冷哼一声,道:“先保住你心上人再说吧。”
巫邢摇了摇头,“他可不用我保。”
天道的眷顾比他的保护要有用得多了,虽然嘴上心上都是如此想着的巫邢,在之前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将手下那头黑豹派去了青岩身边,这沿途其他地方也不知被安排了多少暗桩守着,生怕这人除了丝毫差错。
仙帝尚不知晓青岩即是白泽之事,对巫邢给青岩安排的保护却是心知肚明,他看着巫邢,冷笑几声并不答话。
巫邢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左手上戴着的那只戒指,察觉到戒指内的动静,又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着与他对峙的仙帝,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怪异。
青岩一行中黑豹的速度最快,青岩便让它化作一只巨大的苍鹰托着他们向道童所指的方向飞去。
华仙殿位于灵脉之尾部,灵气比之主峰周围要稀薄数倍,这宫殿周围的地方,乃是樊生的宗派之中外门弟子的居所,如今因着远离了主峰的干系却成了樊生最放心的地方。
看管华仙殿的是一位修为分神巅峰的老者。
他早已收到传讯,一见樊生便将其接进了殿中,嘱咐小童好生伺候,便离了殿内去通知外门弟子们。
能够居住在主峰周围的,不是宗派的精英便是长老之流,即便这群人在川弥地位再如何尊贵,修为再如何高深,都不可能与如今在主峰上对峙的那两人相比。
派中长老并不是迂腐愚蠢之人,在见了主峰上二人真面目时,便早已通知门下各峰弟子往华仙殿聚集,随时准备逃难。
樊生也早已做好整个宗派将要挪个地方的准备,对于这里的损失虽然心疼却也尚可接受――只要这些弟子们还在,便不愁没办法再发展起来。
再者说了,上头那两人总不可能一直呆在川弥之中,以他的修为想要稳着地位换个地方发展并不是什么难事。
青岩等人到时便瞧见华仙殿外聚满了身着同款各色衣袍的修者,瞧起来大概是樊生门下各峰弟子。
他有些诧异于这景象,略一思索,联系上主峰如今的情况,却是明白了过来。
陌生人的到来让众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青岩向他们友好的笑笑,转身便带着随他而来的人近了华仙殿。
血乌同样跟着他们一同来了,这一次这是血怨收敛了浑身气息,面色冷淡平静,丝毫瞧不出本身那等阴沉鬼物的模样。
他与玉骨并肩走在青岩背后,后者时不时看他两眼,目光中满是疑惑。
“樊会主,久仰大名。”
樊生看着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沙疏,心疼得不行,这一听背后有了动静,连忙起了身。
“东方先生,久仰!”樊生道,看了与青岩共同进来的三人一豹,视线在黑豹上一掠而过,最终却是停在了血乌身上。
即便血乌修为高绝并且已经收敛了气息,对上已经一脚踏入了渡劫期的樊生,作用却也并不多大。
樊生想到先前庄欢与他提到过的事情,心中一沉,面上却向青岩问道:“这是?”
“这是血乌,一位……”青岩看了红衣男子一眼,顿了顿,“一位友人。”
樊生盯着他看了一阵,看得青岩浑身发毛。
“樊会主不是要我为沙疏姑娘治疗?”他开口道,对樊生毫不掩饰的打量有些不愉。
虽说他一开始就有来拜访苍会的想法,但如今他身在苍会却是沙疏奉樊生之命去请的,待他到了之后显示怠慢不说,有求于他竟然还摆出这样怀疑的态度。
就算青岩脾气很好,也不由的腹诽这樊生脑子是不是进了水,当真与外界传闻的洒脱干练截然不同。
樊生却是紧紧盯着他,问道:“我先前听庄族长说,东方先生与魔尊巫邢关系匪浅,此话当真?”
青岩被这样直白的话语问得一愣,他看向目光坦然的樊生,终于没再摆出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反而冷声道:“莫不是我与魔尊巫邢关系匪浅,樊会主就不再让我医治沙疏姑娘?”
樊生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一脸冷然的黑袍男子,想到那个还在咸武主峰上与仙帝对峙的魔尊,也是这样一身黑,连面目都看不清楚。
青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沙疏,一望便知道沙疏伤势不重,只是神魂虚弱,气血淤堵,灵气不足,一时厥了过去,便放心转头看向樊生,冷嘲道:“若樊会主信不过,在下这便告辞。”
樊生一愣,看到对方话音一落便当真转身离去,回头看了一眼心上人,心中焦急,却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他对东方青岩并不了解,而庄欢之前一番话句句确凿,与这人如今的情况全然能够对上,让他不得不顾忌。
正在樊生纠结之际,领青岩一行过来的小道童却是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头脆生生道:“东方先生,你宅心仁厚,救救沙疏姐姐吧!”
青岩低头看他,小道童乌溜溜的眼睛都急红了。
一旁阿甘见这道童紧紧抱着他师兄不放,不高兴的拽了拽他,口里嘟哝了几句。
青岩看了小道童一阵,虽然他知道沙疏只需修养一段时间辅以灵药便可恢复,看樊生如此紧张沙疏的模样,便知道这人定不会吝惜将灵药用在沙疏身上,但沙疏这脸色和气若游丝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只怕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这小道童与樊生紧张得不行。
轻轻叹了口气,青岩将小道童拉开,回身绕过浑身僵硬的樊生,坐在床边为沙疏把了脉。
脉相就如青岩之前望其气色时一样,神魂受了创,气血不畅又被仙帝的气息震慑压迫,一时没能缓过来。
神魂只能慢慢温养,但这气血不畅却是可以梳理一番的。
青岩继续搭着沙疏的脉,手中浅绿色的光芒闪过,试探的进入了沙疏的体内,见对方并未抗拒便松了口气,将养心诀的元力小心的渡了过去,控制着这些元力疏通经脉之中的淤堵之处。
樊生紧张的看着两人,见过了一会儿沙疏面色红润许多才略微松了口气,目光却一直凝在青岩身上,手中暗运元力,随时防备着这个并未否认自己与魔尊关系匪浅的医者。
对恶意颇为敏感的青岩自然注意到了樊生的小动作,他眯了眯眼,手中动作却没有停。
元力将沙疏四肢的堵塞之处疏通,一转便顺着元力流转的路线进入了心脉之中。
突的,青岩顿了顿,轻咦一声。
“怎了?!”樊生心一惊。
青岩察觉到沙疏心脉中潜藏的那一丝纠缠着整个命门的黑色,在这抹黑色上感受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心中微动,转头问道:“沙疏姑娘先前可是中了蛊术?”
樊生闻言,点了点头。
青岩抿着唇,制住原本打算扑上去将那丝黑色毁去的元力,将其自心脉中退了出来,道:“蛊虫已经离了体吧?”
樊生对青岩把会儿脉就能知道这些事颇为惊异,却还是如实答道:“……是的。”
青岩点头,站了起来,瞥了樊生一眼,道:“那便没事了,沙疏姑娘醒后,樊会主莫要吝惜灵药便好,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樊生有些复杂的看了青岩一眼,想了想,还是在对方踏出房门前问道:“可否请东方先生劝劝魔尊,莫要在这灵脉之上动手?”
青岩脚步顿住,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樊生,见对方神情莫测,似有所示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沙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自然会说,劳烦樊会主操心了。”
樊生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沙疏,哪里不晓得对方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当下脸色一沉,转头对小道童道:“去请范长老来瞧瞧。”
他到底还会不信那个东方青岩会好心给沙疏治疗,会与魔尊厮混的人又会有多良善呢?
而他竟然还让魔尊的人为沙疏医治了!
樊生想到这样就有些抓狂。
青岩修为说不上高绝,在川弥上出窍期的修者却也是中上游的了,如何会听不见樊生没有做丝毫掩饰的话语。
他摇了摇头,暗叹了一声巫邢名声真差。
阿甘虽然修为不高,却也是听到了,他嘟着嘴满脸不高兴道:“师兄,我们才刚来呢,现在去哪儿?”
“自然是去主峰将巫邢拉走。”青岩看着黑豹再一次化作苍鹰,脚下一蹬便带着阿甘踏了上去。
若不是将人拉走,这两人怕是会互不认输的继续对峙下去。
青岩看着都着急,要么打一架要么死不相见,这么互瞪着算个什么事?
主峰。
巫邢感觉戒指内传来的骚动越发强烈,看向仙帝的目光更是怪异了几分。
仙帝眉头却有些皱了起来。
即便庄欢的天赋极佳,却也是难以承受如此长时间的降神的,何况他与巫邢互相对峙这么久,庄欢的身体怕是要扛不住。
但若是真的就这么把这个唯一嫡系后代的身体扔下,巫邢当真是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仙帝难得找到一个能够承受他降神的人,何况还是他唯一剩下的后代,心中自然将其看得重了些。
正在他想要动用手中隐藏的力量将庄欢从巫邢眼皮子底下送走时,却察觉到青岩一行人过来了。
仙帝扫了一眼走向巫邢的几人,不由的看了血乌好几眼,眉头轻轻皱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今日还与他联系了的鬼界,如今却明目张胆的站在了巫邢一边,而且还是个占据了鬼界半边天的血怨。
虽然有些暗恼鬼界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仙帝视线最终却定位在了庄欢的弟弟庄晨身上。
这个人身上散发着极为明显的白泽气息――作为上一个五千年与白泽朝夕相处的人,他对于这样清冽的神气再熟悉不过了。
他眯了眯眼,却发觉有些不妥。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浮于表面,而并非自内里而来的气息。
就像他将手中存贮的那些白泽之力分了一小部分给庄欢以实现他先前放出的消息,这个庄晨手中恐怕也是有着白泽之力的。
他并不是白泽,十有八九是被巫邢退出来顶缸的人。
而这白泽之力出自何处,几乎不用思考,答案呼之欲出。
仙帝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掐,不意外的看到庄晨身上的白泽气息散了个一干二净,他嗤笑道:“雕虫小技。”
巫邢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转头却关切温和的看着青岩,低声与对方对着话。
仙帝若有所思的打量起这个被巫邢捧在心尖上的人来,却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丝毫白泽的神气。
但比起已经被戳穿了的庄晨,他还是更加相信这个东方青岩才是真正的白泽。
他没有白泽的传承记忆,但他却知道白泽悠远而厚重的传承之中,定然是有着不少秘法的。
能够完全掩盖气息也不足为奇。
青岩扫了一眼看不清面貌的仙帝,被对方犹如实质的视线看得一愣,拽了拽巫邢的袍袖,皱眉道,“你打算怎么办?”
巫邢好整以暇,反正与夏侯这么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不会是他,“你说呢?”
青岩抿着唇,“你想杀了他?”
“现在动手杀的只是庄欢,而现在庄欢还不能死。”巫邢抬手摸了摸青岩柔顺的黑发,见对方半垂着头,视线扫过青岩黑发掩藏下有些微红的耳尖,满足的眯了眯眼。
青岩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巫邢毁他发型的手拍了下来。
庄欢现在的确不能死,要是他死了,崇光到时候出来的时候怨气可就没有主要的目标可以发泄了。
庄欢有大用,他必须活到崇光逃出生天的时候,用他的性命来抵消崇光的怨气。
巫邢偏头看了仙帝一眼。
双方简单的遮蔽法术并没能遮住对方的眼睛,只是不让川弥之上的修者知晓罢了。
他伸手搂住青岩的腰,向仙帝炫耀的扬了扬唇,挥手卷起一阵黑雾,转瞬一行人便失去了踪影。
仙帝在巫邢离去的瞬间,面色陡然变得阴沉。
最坏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巫邢定然是与白泽缔结了。
青岩低头抬头看了一眼笑得颇为满足的巫邢,低下头沉默――如果脸不是那么红的话,大概会让人觉得其实他并不是很高兴。
待得几人落地,却见此处是一座凡人所建的府邸,周围往来的仆从亦皆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巫邢却是熟门熟路的吩咐了一见到他们便恭敬行礼的仆人为他们准备吃食与热水,而后用视线把另外几个人逼退了――事实上他们彼此也想要单独相处一下,就连死活拽着青岩衣服不放的阿甘都被黑豹一爪子拍晕拖走。
青岩看着瞬间就没人了的院子,转头对上巫邢暗红的眼睛,有些尴尬,却没有挣开巫邢的怀抱。
“青岩。”巫邢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怀里人的羞涩一般,一边紧了紧臂膀,面上惬意,他道:“我发觉了一件事情,关于夏侯――就是仙帝的。”
青岩愣了愣,“什么?”
巫邢松开双臂,却将青岩的手牢牢握住,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觉得……”
巫邢说到一半却是没再说下去了,魔尊大人想到后面的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总不能说戒指中他师兄那剩下的二魂一魄,见着了仙帝就一个劲儿拼了命的往外钻,让他心生感慨吧?
想想都觉得酸倒了牙。
青岩虽然不爽巫邢说话说到一半,却并未太过介意。
只是巫邢提起仙帝,他便想起先前的情况,眉头不禁皱起,道:“我先前察觉了那仙帝也拥有白泽之力,那力量却对我颇有敌意……”
“他也有?”巫邢愣了愣,却摇头道:“白泽五千年一现,两两不相见,这不可能。”
“传承记忆中也没。”青岩抿了抿唇,“我……无法看到上一代白泽的记忆,他所传承下来的东西并不完整。”
“上一代?”巫邢同样皱起眉。
青岩道:“所以我猜,还不是有两个白泽。”
“不可能,若是当真有白泽选了夏侯,他早该有所动作了,至少不会利用降神才能来到下界。”
青岩这下也猜不到到底是何故了。
“上一代的记忆不完整?”巫邢又问道。
青岩点了点头。
巫邢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是笑了出来。恰巧仆从前来告知热水已经准备好,便拍了拍青岩道:“这段日子辛苦了,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青岩见巫邢如此有把握的模样,便也不再担忧,点了点头便跟着仆从去了房间。
巫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目光中露出难以抑制的愉悦来。
☆、95?舆论之事
巫邢并没有打算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所以他没有因为仙帝降神就将青岩他们带回魔界。
而青岩也并没有回去魔界缩在巫邢庇护下躲避仙帝与庄欢的意思。
巫邢吩咐下人做了青岩喜欢的菜色,等青岩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之后做好的佳肴恰好上桌。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看了巫邢一眼,抿着唇笑了笑。
因为先前呆在魔界紧接着便去了丹阁的关系,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些在修者眼中属于“凡尘浊物”的东西了。
丹阁之中虽有茶水糕点一类的东西,却多是由灵药制成,对身体与修为颇有裨益,可惜大多寡淡无味,而因着辟谷的关系,修者之中极少有人会去研究食之一道,不禁让青岩有些惋惜。
他只是想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并不在意那些茶水糕点带来的一点点好处。
桌上喷香的菜肴让青岩食指大动,连笑容都好看了不少。
巫邢看着青岩的笑脸眯了眯眼,对自己特意在川弥养了一批厨子的决定表示相当满意。
“先吃吧。”巫邢说着,顺手拿起了一双筷子,“我想你大约许久没吃过这些了。”
青岩喜欢到处搜罗美味,这点巫邢是知道的,当初在魔界的时候,巫邢甚至还动过去人界绑个厨子回去的想法。
当然也只是想想,普通人去了魔界会直接被无处不在的魔气侵袭,即便呆在相对安全的魔宫之中,满身浊气的凡人也会被过于浓郁的灵气挤爆。
青岩眯着眼品尝着桌上的菜肴,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对了,巫邢。”青岩突然想起之前忘记询问的事情,转头看向面无表情吃着菜的魔尊,“沙疏那个……”
巫邢头也不抬,“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青岩点点头,想起之前在巫邢记忆之中看到的一些隐秘,抿了抿唇。
他看过的,那些在小世界中颇有前途的新兴修者周围,绝大部分都有属于巫邢的暗线,因为信息太过庞大的关系,青岩并没有细看,这一次医治沙疏时看到其心脉上缠绕的黑色才回过神来。
巫邢对这些小世界的渗透简直无孔不入。
“仙帝经营了数千年,肯定有后手的,你……”青岩顿了顿,他依旧以为仙帝身边有另一只白泽,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帮助所择之主达成野望,这是天道赋予他的责任,不得不完成。
天性带来的对于这件事的在意远远超过了青岩所拥有的理性,以至于他光是想想有一个同样的对手正与他对峙着就十分烦闷。
“他再有后手又如何,宗族不还是被我灭了。”巫邢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我还有你。”
青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苍会,咸武主峰之内。
樊生正沉着脸面对有些虚弱的庄欢。
仙帝已经离开了,因为降神时间颇长的关系,庄欢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但庄欢却相当高兴仙帝再一次的到来――这不只是对他的目的很有帮助,对他之后的修行也是相当有利的。
最重要的是,仙帝发觉了相当重要的消息。
比如真正的白泽并不是他那个完全变了个模样的弟弟,而是他一直相当上心的青岩。
又比如,眼前这个男人心之所系的女人身上被绑缚的傀儡之术。
樊生脸色并不好,大约是因为请了会中医者之后却依旧没能让沙疏醒来的缘故,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诚恳的对庄欢道:“这番多谢庄族长了,否则我这咸武灵脉怕是要被那魔头污了去。”
庄欢摇摇头,“苍会在这川弥之上举足轻重,若是出了事,整个南陆都会陷入动荡,仙帝不愿看百姓流离,也不愿如今平和的修真界大乱。”
樊生赞叹了几句,见庄欢一脸郁郁之色,不禁劝道:“那东方青岩当真不值得庄族长如此看重。”
“就如会主对沙疏姑娘一般,若是沙疏姑娘做了什么错事,樊会主可会就此放下她?”庄欢问道。
樊生闻言沉默。
他自然是放不下的。
他为了沙疏压制着修为,明里成立苍会与赤霞对峙,暗中却一直扶植着元雪斋,只因沙疏是元雪斋下一任宗主。
若非如此,立宗时间不过三百年的元雪斋又有何德何能,跻身这川弥南陆数得上号的宗派之一呢,即便是女修极多也是无用。
“说到沙疏姑娘。”庄欢突然开口道,“仙帝离去之前与我说,沙疏姑娘有异。”
樊生闻言心中一凛,想到先前放任东方青岩触碰沙疏,不由一阵后悔,赶忙问道:“仙帝何出此言?先前那东方青岩以医治为由……”
庄欢刚想为青岩解释,想了想却是止住了话头,转而道:“是魔尊的傀儡之术。”
樊生面色一僵,“沙疏与魔尊无甚交集,为何……”
“但他能通过沙疏姑娘来牵制你。”庄欢道。
樊生苦笑,竟是他害了沙疏,不由叹道:“不知庄族长可有解除之法?”
“自然是有的。”庄欢道,“只是如今魔尊定然还未离开川弥,樊会主可否与我一同布置下去,告诫川弥之人防备东方青岩此人?”
樊生想了想,颔首道:“义不容辞。”
偏房之内,原本安静沉睡着的沙疏睁开眼,坐起身来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确定没有什么禁制,这才手一翻从储物戒中拿出两张符篆来,匆匆写了几句,看着符篆燃烧殆尽,视线往仅有一墙之隔的主厅瞥了瞥,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便再一次躺了回去。
正厅之中正在交谈的两人对于偏房的动静毫无所觉。
巫邢与青岩刚将满桌菜肴吃完。
修者的胃就像无底洞,这些“凡尘浊物”甫一进入胃中便被身体之中的灵气扑灭,吞了个一干二净。
没有感受到饱胀感对青岩来说有些遗憾,不过既然已经入了修真的大门,自然是必须要舍弃某些东西。
青岩有些怔怔的出神,想到之前看见的仙帝,又想到与苍会还没开始就已经破裂了的合作。
他开始思考川弥四陆之中其他的选择。
北陆极寒,庄家在北陆发迹之后便举族迁去了相对而言好上许多的东陆,而原本就缺少强大宗派世家,在川弥四陆之中处于弱势的北陆,那些原本的大宗派对于庄家的发展乐见其成,没成想庄家强势崛起之后马上甩手就去了东陆。
北陆与其他三陆不同,北陆气候严酷,灵气比起其他三陆来说相对要稀薄一些,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修炼有成的,换在了其他三陆,那些大宗派都要赞上一声当真是有大毅力的人。
所以北陆之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能够撑得起大场面的宗派和世家却一巴掌都嫌多。
而且极少有医者或者阵法大师之类的修者愿意在这苦寒的北地落户。
所以庄家这朵在北陆算得上奇葩的世家开始发展壮大之后,受到了当时唯二两个大宗派的热烈欢迎,这两者不遗余力的扶植庄家。
结果转头就被白眼狼被抛弃了。
即便已经不止过了多久的时间,当初的那两大宗派没能如同庄家一般以夺天地造化的手段保证自身的发展,最终从内部轰然崩塌。
但如今在北陆数得上号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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