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莯青把手中的袋子往上提,眼巴巴地看着柴啸。
柴啸没看清他袋子里装了什么,他看了看时间,对他说:你有什么事就上来说吧。
苏莯青的双目瞠亮,把小飞机抱在怀里,一顺溜儿地走到二楼。
他从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盒子,盒子边还绑着一个蝴蝶结,他从底下撑着盒子,慢慢地把蝴蝶结打开,打开盒子,递到柴啸的前面。
柴啸一看,突然怔住了。
这里面放满的都是药油。
上一次在野生场,我就发现你背袋不断放着一瓶药油,我就想,苏莯青认真地看着他,你之前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他上次只是被小火苗触碰,就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那柴啸的父亲放火烧屋时,他整个人都埋在火场当中,是不是疼得入骨,又栗栗危惧。
柴啸不想提回以前,所以他闭嘴不言,但手指还是止不住地抖动了下。
其实我不太懂这方面,所以去问了梁医,苏莯青小声地说:我按照他说的,给你买了这几种药油,你要是哪天觉得腿不舒服了,涂它就行,别省下来。
柴啸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他生活了二十几年,除了他奶奶,从来没有人这般待他。
他现在似乎开始相信苏莯青是真的想对他好。
他喉咙蓦然一刹间的沙哑,过了好半会才说:谢、谢谢。
苏莯青瞬间拉开笑容,露出小虎牙,漂亮的双眸灿如星辰,添加了几分雀跃。
多少钱?柴啸马上问,我把钱还你。
柴啸这些年都习惯买药油,能看得出来苏莯青带过来的这几种药油价格比他买得要昂贵得多,甚至在这边是没得买的。
不要。苏莯青撇撇嘴,随后把脸凑过去,你要是真想谢谢我,还不如亲一下我。
柴啸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苏莯青抿着嘴,睁眼说瞎说,我朋友说的,出门之前为了保障安全,要在见到的最后一人做一下吻别,这样等于给了一个定心药。
所以,你能不能他眼巴巴地看着柴啸。
柴啸看了下时钟,间接拒绝了,到时间,你该走了。
苏莯青失落地垂下眸,随后问:那想我呢,你能不能想想我?
柴啸重复道,你该走了。
苏莯青又把嘴瘪上,那我走了。
嗯。
等到他离开了,柴啸才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怔了很久。
明天。
到了中午的时间,店里突然忙起来。
柴啸心想是到了放假时间,他忙得应接不暇,兰婶又有事回了乡下,他趁着佟安现在有空,就喊了她过来帮忙。
佟安把自己收拾了一翻,就往店里走。她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一个脸熟的面孔,正温雅地沏着茶。
她愣住了,走着过去,用指肘敲了敲桌子,你不是说回M国了吗?
他抬起头,眼里溢着淡然和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气场问题,佟安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整个身板站得直直的。她这才注意到他长得虽然和苏莯青一模一样,但又觉得哪里不一样。
苏莯青的头发是稍长一些,深色碎发,额边露起几缕薄型的垂发,恰好遮住他上翘的眼尾,唇边一笑,看着就是一个漂亮无害的年轻人。
而这个男人是穿着正统的蓝色西装,梳着侧分背头,不苟言笑。
佟安有些迟疑,这长相确实是苏莯青,可气场却浑然不同。
柴啸还在厨房忙活着,不知道大厅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忙碌地炒着米粉,突然手机响出了一条信息。
我看到说这几天都得下雨,你有没有用我买给你的药油?
柴啸挠了挠额际,也没有时间给他回复信息,只得放回自己的袋兜里。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刚一抬头就看见佟安。
他赶紧说:阿安,你快帮我把冰箱的白凉粉拿出来解冻。
啸哥,佟安指了指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
佟安点点头。
客人吗,要是客人你先问他点什么?
佟安摇摇头,不是客人。
柴啸困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在旁边拿块布擦了擦手,就走了出来。
男人还在喝茶,看见柴啸出来了,他慢慢地站起身,轻轻一笑,柴啸,好久没见。
柴啸的脑袋好像刚被锤子击中般,敲得他头昏脑涨,又罔知所措。
第二十六章
现在的客人越来越少了,柴啸总算可以停歇下来,他心不在焉地搓着面团,佟安的声音就从他耳朵响起来了。
啸哥。
嗯?他的思绪总算回来了一点,侧着脸地看着佟安。
外面那个人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大厅。
柴啸知道她想说什么,扯了扯嘴唇,低声说:他是苏莯青的哥哥。
佟安愣了下,过了半响才说:难怪长得这么像 。
柴啸顿了下,点点头。
佟安偷偷地看了下外面,小声说:他还在那坐着。
柴啸看了下自己满手都是面粉,他走到盥洗盆,将手洗得干干净净,再用手巾擦干净,将围裙整齐地摆在一边,才走出去。
苏若青把后背微微往后一弓,西装的纽扣全部散开,衣尾懒散地垂落在榆木凳,十指交叉地抵在大腿。
柴啸只怔了下,慢慢地走过去。
苏若青听到了脚步的声音,才抬着头,微微一笑,柴啸,忙完了?
柴啸坐在他的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弯曲,他听到后,才把视线转向他,点点头,随后又说:嗯,忙完了。
苏若青低着头,给柴啸斟了一杯茶。
有什么事吗?柴啸滚动着喉咙,哑声地问。
没事,就想来看看你。苏若青轻酌了茶,再放下来,身子板直地往后靠,一双锐利的双眼看着他,突然一笑,你现在过得很好。
柴啸嚅了嚅嘴唇,没说话。
这两兄弟真是连见面话都讲得一模一样。
苏若青直接说了,听说,我弟弟找到你了。
柴啸将十指狠狠地摁住大腿,几乎陷入进去。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苏若青轻轻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他没对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柴啸停了会儿,摇摇头。
我以为他回国只是想办点事,所以就没管得上他,只是没料到他还找到你了。苏若青的声音带着清冷,像溪流上的清水。
我那弟弟从小在家就被惯着长大,宠得他顽劣任性,无法无天,如果真的有对你带来什么困扰,我回头会制住他。
柴啸没有说话。
五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可这两兄弟却变化得很大,虽说算不上判若两人,可还是迥然不同。
苏若青现在无论是气场还是成熟,比起五年前更甚。
柴啸突然想起了苏莯青,明明和他一般大,长得也几乎一样,只是苏莯青在成熟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变化。
柴啸几乎都在沉默,苏若青也没多大在意。他从西装兜拿出一张名片递在桌上,食指慢慢地把它推过去,温声道: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柴啸攥住的手动了下,但是没接。
苏若青站起身,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皱褶,现在也挺晚,我就先回去了。
柴啸过了几秒,才点点头。
柴啸觉得今天的晚上过得特别慢,他低头怔怔地看着名片,随后又把头抬起,看着天空的月亮。
都要凌晨了,他却毫无困意。
佟安刚洗完澡,就搬了张凳子,坐在柴啸的旁边。
怎么还不去睡?柴啸问。
不想睡,佟安把头微微抬起,靠在椅背,跟着柴啸一起看月亮,不困。
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样?
佟安突然沉默了,她微乎及微地动了动长睫毛,眼睛不知道看着哪方向,我、我还没去找。
嗯?柴啸有些意外,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准备找工作吗?
嗯。佟安把头垂下来,出现点小插曲,就搁下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柴啸问。
佟安扯了扯嘴唇,却始终拉不出一个笑意,我跟况掣小吵了一架。
柴啸皱了皱眉头。
只是前两天,不过现在没什么事了。佟安小声说。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有什么好提的,佟安低头玩着手指,情侣吵架很正常的。
柴啸张张嘴,想说点什么,随后还是放弃了。佟安不想说的,他怎么问,她都不会说。
啸哥。佟安喊他。
嗯?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的人?佟安问。
柴啸怔了,怎么这么问?
佟安的嘴唇动了下,似乎露着苦涩,轻声道:就挺好奇的,想知道以前的啸哥是什么样的。
柴啸沉默了好半会儿,才回她,有过。他抬起头,看着月亮,看到没,他就像天上的月亮,在夜晚中显得特别显眼,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他就看了这一眼,他就以为他能成为他心中的那抹光。
那抹能把他从泥潭里救出来的光。
他当年以为有了能支撑他活下来的光,可却是黄粱一梦。他所想的,也不过活在了梦里。
可谁又能救得了他,除了他自己。
柴啸扯了扯嘴唇,把手轻轻往上一抬,刚好遮掩了半边月亮,这样就给了我一种错觉,以为手一伸,就能碰得着它,可其实,也只是遮盖它。
这一遮盖,这光根本就看不见了。
佟安听不懂,却刹那间感到柴啸的情绪变化。
那现在呢?
柴啸摇摇头,没有这个奢望,也不想了。
佟安抬头看着月亮。
阿安。柴啸喊她。
嗯?佟安把头转过去,看着柴啸。
柴啸怔怔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有些过分,但他还是说了,有时候人,要弄清自己的身份在哪,再弄清对方到底是谁,并不是每个人我们都能招惹得起。
他这句话不知道是对佟安说的,还是他自己。
倘若真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这人生,就会落进一个无底而黑暗的深渊,一个不慎,怕是连命都得赔上。
第二十七章
柴啸这几天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想最近的麻心事却是多了许多,想到这,麻烦事又来了。
他刚睡醒,就被苏莯青的连环短信轰炸,他急着赶回店里,只能边走便给他回复信息。
可他刚一到店,就看见几个西装男人站在店的门口。
柴啸脸上的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脸部肌肉微乎及微地抽动,心里蓦然蔓延上一股烦躁感。
你们又来做什么?
当然是跟柴先生谈生意。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柴啸皱着眉地说:我已经跟你们说了很多遍,我不卖。
男人笑了笑,柴先生应该要请我们进去,毕竟有好东西需要给您瞧一瞧。
柴啸咬咬牙,还是翻出钥匙,把店门打开了。
几个男人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男人从文件袋里翻出了一份合同,将它放在了桌上。
他说:你再看看合同,这次我们公司给你加了一个价,这次能让你满意了吧。
柴啸看也不看,冷声道:如果话说完了,麻烦出去,我需要做生意了。
哦。男人拉了拉自己的领带,一脸倨傲,似乎看不起他,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你在城中心买到一间店,何必呆在这破城区,每天就只能赚到那点死工资。
请你们出去。柴啸重复说。
男人笑了下,也没在意,从文件袋拿了份资料,递到他的前面,看看。
柴啸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再往资料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一间小吃店最避讳的是什么?男人笑着问:食物出现问题?添油加醋?或者是说,有民众上报检举?
柴啸的手一抖,眼里逐渐出现怒意。
说实话,我们也不想这么麻烦,男人低头,摆弄着手指,漫不经心地继续道:柴先生也不想我们这么麻烦吧。
你们大公司就是这么欺人太甚吗?
男人嘲讽一笑,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势,手指朝着桌上敲打,傲然鄙睨地看着柴啸,真要搞垮一个小店,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之前只想好礼相待,只是柴老板不愿意罢了。
柴啸脸上的鼓腮抽动着,也说不出一句话。
男人也懒得多说,直接起身,这样吧,我再多几天的时间给你,到时候好让我们跟上面交代交代。
说完,他直接把文件撂在桌上,转身离开。
柴啸真想把合同撕成碎片,再扔进垃圾桶。
只是他还是忍了下来,身子无力地往背椅靠,头颅垂下来,不知道想着什么。
柴啸今天的心情很差,就仿佛在油锅里游了一回,熬到了晚上便提早回了家。
他进家门之前,还揉了揉眼睛,尽量把情绪散去。
柴啸一进门,看见佟安坐在了沙发。
他弯腰脱鞋,问了一句,阿安,怎么还不回房休息?
可等了半刻,他还没等到佟安回应他。
他走了过去,看见佟安脸色变得苍白,两眼无神地抱着枕头,她手里还攥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只露出了头。
他又喊了一声,阿安。
佟安明显被吓了一跳,她颤着眼皮,抬头地看着柴啸。
柴啸注意到她的情绪不稳,慢慢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佟安突然哭出来,声音颤抖又惶恐,她的手一松,攥着的东西瞬间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抱住柴啸,声音带着一股让柴啸寒凉的惊栗感,怎么办,我怎么办?
柴啸盯着地上的白色东西,心底突然扬起不好的预感。
他今天的心情本来就像在油锅里游了一回,可佟安的下一句话又往油锅添了一把火,继续把他摁在里面煎熬。
啸哥,我怀孕了。
第二十八章
佟安心性单纯没心机,但其实也有过叛逆期的时候。
而她那迟来的叛逆期,是在她奶奶去世第二个月发生的,那时候她还差几个月才成年。
奶奶临终前,就把佟安托付给柴啸照顾。
奶奶这一生求得不多,只希望佟安一世安生,现在希望是他护她,以后便是她的丈夫。
这任务落在他的肩膀,他怎么能不好好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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