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着的是自己的声音。
也顾不上什么自己的张艾琳小计划了,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一溜烟地跑回家,连休息都不带休息的。
正好张艾琳为了防止门口的看门大爷看见她,刚爬上学校的围墙,就看见外面的卜聪明像急了眼的兔子一样在街道上奔跑。
那么弱?我还以为多好玩呢。张艾琳冷哼了一声,从围墙上跳下来。
卜聪明一回到家,就躲进被窝里。
他颤颤巍巍地拿手机上网查,谁是亚特安娜麦加。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把他魂都吓没了。
网页上的信息显示着,她是陨落在海里的战神,有那么一个以她为信仰的组织,以活人为祭品,献祭给战神,以求战神的灵魂永生。
当祭品被标记三个十字的时候,就是祭品为献祭死去的时候。
卜聪明这下吓得不轻,他都不敢出房门,窗户也管得紧紧的,吃喝拉撒全在房间里,空调也不敢开,怕什么东西从那空调的排气孔钻进来,满脑子都是亚特安娜麦加和他手上已经存在的两个叉。
他整天在房间里哭爹喊娘的,可是他妈推门进来他都能被吓一跳,厉声喊着,质问她说:你是谁?你是不是被派来,伪装成我妈来杀我的?
学校监控和那纸条和刀,都查不到任何线索,卜聪明父母也不敢跟他说,怕加重他的恐惧,可他却天天地问,让他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里摆上了东方西方各类神仙图画雕像,卜聪明睡觉都要在身上挂五六个护身符。
父母看孩子不能继续这样,决定帮孩子转学,全家离开这个城市。
最后在全家人的劝说下,卜聪明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学校,最后收拾收拾课本,准备离开。
学校不让家长进去,只能等在校门口。
卜聪明胆战心惊地走进学校,蹑手蹑脚地来到教室,收拾自己的书本。
突然,教室的门被突然敲了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卜聪明一下子就吓哭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艾琳。孟文君把卜聪明回学校的消息告诉了张艾琳,于是她就特地等在学校里见他一面。
张艾琳皱着眉头,看他这模样,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我来给你解咒。
一听这话,卜聪明连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张艾琳。
你伸出手来。张艾琳说。
卜聪明听从地伸出被左胳膊,那上面有两个十字的痕迹。
张艾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卜聪明看见利器就要缩回手去。
你别怕。伸手。张艾琳说。
卜聪明咽了口口水,又胆怯地将胳膊伸到张艾琳眼前。
张艾琳抬手拿着美工刀,在卜聪明的胳膊上比划着,轻轻划了两下,没留下什么痕迹,但就算是第三个十字了。
她收起美工刀,说:什么战神,什么纸条,都是我干的。你搞了我三次,我在你身上划了三个叉,这事就算是了了。以后要是你再干什么蠢事,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了这话,卜聪明非但不怨张艾琳,反而是感激涕零,连忙鞠躬道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要这样了,没想到突然醒了,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卜聪明现在看着张艾琳,就像是看救世主一样。
这救世主,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别怕。
再三的感激之后,卜聪明跑着跳着,要去去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
看着卜聪明离去的背影,张艾琳又叹了口气,提了提包,也准备走了。
刚慢悠悠地下了一层楼,站在楼梯口准备拐弯的时候,张艾琳突然听见旁边一个教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张艾琳探头一看,是那天自己被卜聪明泼了水之后,跑过来冲楼上大喊大叫,让自己觉得很尴尬的那个奇怪女孩。
第7章
小姑娘家哭鼻子的事,张艾琳是最不想去搭理的,能躲着走,就躲着走,没有再去上前去凑一嘴的想法。
张艾琳正想往下继续走的,突然,楼梯上响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从下往上来的,就在张艾琳的脚底下。
不一会,卜聪明的那大脑袋就显现了出来。
他一抬头,瞧见睥睨着他的张艾琳,急急忙忙喊着:艾琳姐姐!你在这呢!
卜聪明好大的声,一惊一乍的整个楼道都能听见,更别说就在不远处教室里坐着的周舟了。
周舟忙擦了眼泪,向声音的这头看过来,她坐在教室前排,从开合的教室前门望去,刚好看见卜聪明拉扯着张艾琳那戏剧性的画面。
张艾琳站得比卜聪明高了两节台阶,一手抓着楼梯扶手,一手用力挣扎着从卜聪明的掌心里脱离,身子不断向后倾斜,整个人上上下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参与这场抗争。
艾琳姐姐,不行啊!我爸妈一定要让我请你吃顿饭!卜聪明的五官拧成一团,写满了被拒绝的委屈。
卜聪明虽然不怎么聪明,可是人却是爱憎分得明明白白的一个坦荡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事情,原本就是自己引起的,最后张艾琳凭着善心,帮他解去了这个麻烦,这是情分,得记在心里。
我不去。你放手!张艾琳又是用力一扯,啪得一下把卜聪明拽着拉到了地上,重重地摔在那阶梯上。
张艾琳看着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动作进行到一半,忍了。
不扶都这样了,明明是自己对人家不好,都这样了,再去搀扶那么一下,得出事。
也不用张艾琳的搀扶,卜聪明自己就能从地上爬起来,一手的灰尘也不好意思再去拉张艾琳,站在张艾琳身边,表情急得都快要哭了。
你就去吧。语气里都是央求。
张艾琳是真不理解,不仅卜聪明看上去不大聪明,而且他们一家人好像也都没有太聪明的。
不过倒还是很热情,有种过年过节,七大姑八大姨的热闹氛围。
真不去了,真不去了。
为什么啊?
有事。
什么事?咱们一块解决。
卜聪明也是不认生,这就咱们咱们的,用上这个词了。
不过这句话倒是把张艾琳呛得说不出话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每天下午放学,除了玩,也就是吃,吃饱了就睡,确实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忙事。
看着卜聪明那热切的脸,张艾琳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指着旁边那教室里的女孩,说道:我俩约好了,要说点事,你先走。
卜聪明顺着张艾琳的指尖望过去,那教室里低着眉眼摆弄手里模型的那女孩,是周舟。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地说出来:周舟?
周舟?
张艾琳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哦!对!
可不就是那天下雨天走在小花旁边的那个女孩吗?
艾琳姐,周舟和你认识啊?也是,那天她帮你说话,肯定是认识的。
姑奶奶,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去因为这事再去找小花,行不行?卜聪明双手合十,做乞求状,在张艾琳面前连连摆手。
哈?张艾琳觉得卜聪明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下意识觉得卜聪明是说自己缠着小花这件事,可是她早就不再去找她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小花做得不对,我会好好劝他,让她别再针对周舟了,但是您能不能,别把这事记在心里?
卜聪明回想起这两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浑身起了一个激灵。
自己一个大男人都这样,别说小花那小女孩经受了,该是个什么样的遭遇。
怀着对小花自然而然的保护之心,他这么对张艾琳说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张艾琳越听越糊涂。
可是这话在卜聪明听来,以为是张艾琳正话反说,故意这么说呢。
于是他又连连地道歉,说道:对不起我的姑奶奶,我替小花向您赔十万个不是。
我知道,您受了委屈,周舟出头替你说句话是应该的,小花做得确实不对,千不该千不该,因为这事来刻意针对她。真的,这事以后再也不会了。
张艾琳从卜聪明的话里,大概是听明白了。
周舟因为替自己说了句话,被欺负了。这个意思。
哦。没事。你走吧。张艾琳挥了挥手,卜聪明一溜烟似的就跑走了。
话一说出口,张艾琳原想着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像顶帽子,突然就这么从头顶扣下来。
想走。
但不是人。
犹豫再三,这腿还是没有从楼梯上迈下去,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向那口教室走过去。不好意思从前面直接进去,还是走后门比较舒服。
周舟眼睛上的泪痕还没干,还红着鼻子。
原本不想哭的,以为能忍住的,可是心里的着急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边掉眼泪,一边打磨手里的木块。
明天就早上就要把小组模型交到年级里去,要是交不上,会影响整个小组的同学学期期末的评优评分。
原本小组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几个人靠着每天一点一点的摩挲,终于是把这木块打磨完了。
在推动木块的时候,在木块的来回摆动之间,吊着的小球能通过那木块中间的圆孔两次,这模型就算是成功的了。
不是什么技巧活儿,就是碎,特别细。
模型做好了,放在周舟这保管着的,给了小花理由。
小花把他们组的这作业偷偷拿去扔了,责任该是算在周舟头上。
要是周舟今天晚上磨不出来,明天要牵连着不少人。所以周舟能不急吗?
虽说是不怎么关张艾琳的事,可是要不是为了帮张艾琳喊了那一声,不至于现在还坐在这里哭。周舟难免将怨气,撒在张艾琳身上。
听见张艾琳从后面走进来,周舟从地上拿起书包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周舟的胳膊不小心碰了桌子上的那未成形的模型,最重的那块木块在凹槽里滚动了起来,挂在顶部的钢球也跟着摆动,砰得一声,还是撞在木块上。没过去。
你的球太大了。张艾琳站在周舟身后,低着眉眼,看向那模型的摆动,轻声说道。
周舟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木块没太大问题,球不合适。张艾琳继续补充道。
张艾琳随手拉来旁边座位上的椅子,摆在周舟桌子旁边,又一屁股坐下,三下五除二,没几下的功夫,就把周舟好不容易安装卡好的底座给拆了。
你干什么?周舟皱着眉头,问道。
张艾琳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课都不好好听,还能会弄这个?
她也不回周舟的话,眼睛紧紧盯着手下一块块半成的木头,拿起桌子上的钢尺,按在木块上,认真测量着每一块木头的数值。
等到在木块上勾画得差不多了,张艾琳抬起头望向周舟,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有刀吗?
那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的人
。
那人眉眼生得,怎么这样好看?像是四月天里的一湖春水,在一处从未有人踏过的无人之境。
风吹绿了湖边垂髫的柳,柳条弯着腰肢轻轻拨动碧绿的水,水花翻动片片的涟漪,与湖泊中央鱼群呼吸的颤动连成一片。
春深了。
太阳细碎的波光点缀了无边的辽阔的原野。
周舟看得呆了。
刀?
是张艾琳打破两人的沉默。
她皱着眉头,又问了一次,这才把周舟飞出窗外的思绪拉扯回来。
周舟连忙弯下腰去,急急忙忙从包里翻找着,又慌慌张张地把美工刀递送给张艾琳,始终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她的脸。
张艾琳抬手接过美工刀,指尖不小心划过周舟的手。
她是无意,可这不经意的动作却像是一股电流一样,直冲周舟的心里去。
手指一阵酥麻。
和周舟心里想的不同,张艾琳在想,眼前坐着的这个小女孩脑子可能真不大灵光。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可张艾琳表面上始终平着脸,没带有任何的情绪,始终专心盯着手下这几块木头,分毫也不敢大意。
周舟晃过神来,想自己也能帮上点什么忙,可左看右看,张艾琳把东西全部都摆在自己的眼前,那个意思,就是她一个人自己弄这活儿,根本就是没打算周舟能干什么。
虽然很感激,可是周舟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毕竟这东西,是一个组的同学两个星期才做出来的,张艾琳一个人,还不怎么听课,多少让周舟心里没底。
她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那个,太麻烦你了,我周舟一边这么说,一边就打算伸出手拿离她最近的木块。她觉得,至少也该知道张艾琳到底在做什么。
张艾琳也没答话,猛地一伸手,先周舟一步拿起了那木块,用力按在两块小木板的凹槽处,固定住了。
接着,周舟又想拿起旁边那块木头。
张艾琳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
你别动。
周舟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又缩了回去,说道:我想帮帮忙。
不用。
周舟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明明原本是自己的活儿,眼下只能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看着。
第8章
良久,张艾琳把最后一块木头按在最顶上,才抬起头。
有没有别的球?张艾琳问向周舟。
周舟摇摇头。
张艾琳马上站起身,向教室外面走去:等我一会儿,我去弄一个。
多大?我也去帮忙找。
不用。
这一句话说得原本站起身来的周舟,一下子又坐在了凳子上。看着张艾琳这霸王模样,周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己就压根没见过这样的人。张艾琳是一点儿别人的想法也没顾及,脑子里眼里就一个劲的只有自己想要干的事。
真好。
张艾琳刚出门没走几步,老远就看见孟文君还是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等她。
她两步上前去,孟文君也瞧见了她,直起身子来,向她挥挥手。
你怎么还不走?张艾琳问。
等你啊,孟文君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么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说到这,张艾琳伸出根手指挠挠耳朵,想起这事情的原委,不由得面露难色,说道:有点麻烦事。
那我等你。
张艾琳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孟文君那张脸,挂着像平常一样的温和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得一会儿。
没事。孟文君笑了笑。
张艾琳再上上下下打量了孟文君两三眼,虽说心里犯着嘀咕,却也忍住了嘴边的话,往学校旁边的商店的方向走。
再怎么问,也没用。
张艾琳一面走路,一面心里默念道。
孟文君是为张叶秋服务的,不是为了她自己。
张艾琳多少次劝着自己,得明白道理。
从小她就和孟文君一起长大,胜似亲兄弟。可越长大,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隐隐约约之间就变了味道。
张艾琳说不上来,只是堵在心口里难受。
自从她和父亲几乎没有了交流之后,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掺杂着孟文君的影子。
来摆平争端的是他,来宽慰自己的是他,哪都有,是她唯一能看得见的人。
恋耽美
分卷阅读-LuluOne(5)
同类推荐:
膝盖之上(Over the knee)、
呕吐袋(骨科,1v1)、
扶她追妻、
性奴训练学园(H)、
被丈夫跟情敌一起囚禁操玩(强制 1v2)、
欲女绘卷(nph)、
被自家超色的狗强奸,好爽....[完][作者不详]、
【崩铁乙女】总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