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地睁开眼,嘴角噙着隐隐的笑,眼眶却发着红,她毅然推开门,离开了竹林小筑。
待傅沛白走后,陆晏冉怔怔地盯着房门,紧攥着座椅扶手,低喃道:对不起......阿沛。
......
翌日,傅沛白在天微亮之际,起了身,她刚推开门,便瞧见屋外活动四肢的齐冀,对方也瞧见了她,笑着走了过来。
傅师弟早啊。
早,齐师兄。
对了,昨夜你是宿在了后山吗,武统领领了一大队人马来搜查朝泉,瞧着你没在屋,可把我吓坏了。
傅沛白眼皮一跳,神色倒还是从容,嗯,不过武统领怎的半夜来朝泉峰搜查,可是发生什么事呢?
齐冀神色严肃起来,凑近傅沛白耳畔低声道:听说啊,好似是有魔教余孽潜上了山,欲图谋不轨,昨夜正是在追捕此人。
那抓到了吗?
齐冀又压低了声音,抓着了,但是人已经死了,至于如何死的便不得而知了。
傅沛白瞳孔猛地一缩,她压抑下心中的震惊,装作平淡地点点头,师兄,我有事去一趟青辽峰,能否告半日假?
齐冀揶揄一笑,你怎的不直接同峰主说,那可比跟我说好使多了。
以往听见这些打趣之语,傅沛白是惯常的无奈或羞赧一笑,今日她却是神情严肃,不发一言,弄得齐冀脸上的笑都凝固了,他感觉这个小师弟打游历回来就一直怪怪的,原本让她下山历练是去改善心情,这出去一趟回来反而心情更差了。
那你去吧,直接放你一日的假。
多谢师兄。
傅沛白道谢后离开朝泉,来到了青辽峰,此时峰上的守卫比昨日多了不少,每几丈的距离便有一带刀侍卫驻守,她同侍卫打听了武忠的住所,很快便来到了武忠的院外,不过听守卫说,统领现下去见宗主了,让她在此等等。
约莫一刻钟后,武忠回来了,一脸肃穆,瞧见傅沛白后,他先是微惊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而后想到昨夜在峰主房中见着的那一幕,神情又浮现出一丝尴尬来。
傅公子清晨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傅沛白拱手作礼,见过武统领,在下前来,是为昨夜的事......说罢,她的神情也局促了几分。
武忠心领神会地屏退四周的侍卫,低声道:昨夜擅闯峰主房间实非迫不得己,惊扰了傅公子和峰主非我本意,还望傅公子见谅。
傅沛白摆摆手,无碍,武统领奉命办事,自当谅解,只是......昨夜之事,还望武统领替在下保密。
武忠瞅了一眼傅沛白,原来对方寻他是嘱咐这个来了,他颔首道:公子放心,昨夜在下答应了峰主,自是不敢将此事告知他人,我那几位手下也已经敲打提醒过了,傅公子和峰主大可放心。
傅沛白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温和地笑了笑,那便好......不过,昨夜宗里那般大肆出动人手搜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忠思索了片刻后道:落影余孽潜上了山,被巡逻守卫发现后意图逃跑,宗主这才命我等连夜搜查。
傅沛白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现下人抓着了吗?
武忠眯了眯眼,不答反问:傅公子为何对此事格外感兴趣?
傅沛白咬牙道:我全家便是被落影教杀害的,落影教的人便是我的仇人!他们而今还敢踏足天极,若是被我碰上,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不可!
武忠脸上疑色褪去半分,说道:放心,那人已经处决了。
傅沛白垂在身侧的手不由一颤,她赶紧伸到了背后去,做出一副解气的神情来,那便好,如此我便不多叨扰武统领了。
离开青辽峰后,她方才镇定的神情被一脸惊慌所取代,她心惊胆战地想真的抓到落影教的人了吗?那人是谁?会不会是十七?!
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就要转身折返青辽峰再去打探,通过索桥后,前方却出现一抹黛紫色身影,快速将她拉到了无人的林间。
傅沛白看清来人后讶异道:桑姑娘?
桑韵诗瞪着她,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傅沛白抽回胳膊,语气焦急,昨夜武忠抓了一个落影教的人,已经处死,我,我怕是十七......
桑韵诗皱眉,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可是......
放心,那不是十七,死的是一个天极内门弟子,昨夜根本没有落影教的人潜上山,那只是武忠没有抓到你对外的说词罢了。
傅沛白微微睁大眸子,退后几步,你怎知昨夜是我......
桑韵诗不耐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现下你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切忌再这般冲撞鲁莽。
你为何要帮我?
三言两语说不清,反正我并非你的敌人,你知晓这一点便好。
那昨夜死的那内门弟子是怎么回事?
我亦不知,待我查清再同你说,你现下赶快离开。
两人结束了交谈,傅沛白听从桑韵诗的话回到了朝泉峰。
第123章 生嫌隙
傅沛白回到朝泉后, 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昨夜发生的一切,猝不及防听见身后响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声,她连忙侧身躲过, 身后攻击她的人去仿佛不死不休般, 再次举剑袭来。
她连连躲闪, 余光瞥见对方是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使的是天极剑术,一边攻击着她一边怒吼着:是你, 就是你杀了我师弟!你偿命来!
傅沛白一头雾水,她再次躲过一击后,飞身跃到男子背后, 径直点上他后颈的穴道,男子的身子登时软了下去,瘫倒在地无法动弹,不过还能开口说话。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傅沛白皱眉看向男子的脸,刚一拨开这人脸上凌乱的头发, 身后便传来了丁一的声音,阿沛!
她手下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丁一正领着两名侍卫急匆匆赶来。
地上的男子见着丁一,神情更是激动,莽足了劲想从地上起来,整个脖子和脸涨得通红, 我要杀了你,还有你,我要杀了你们为我师弟报仇!
丁一嫌恶地踢了一脚男子, 吩咐两位侍卫将人带走,男子被拉起来的同时,傅沛白总算看清了他的脸。
这不正是那日在背后嚼他们舌根的那二人之一吗,其中一人当时被丁一捏着脖颈训斥,而这男子是另外那个。
傅沛白大惊失色,她上前两步拦下守卫,高声道:你什么意思?谁杀了你师弟?你师弟是谁?!
男子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你少装无辜,若不是你们,我师弟怎会一夜之间被当作魔教暗探处决!定是你们怀恨在心,陷害于他。我们不过是出言得罪你们,何至于死?你们残害同门,丧心病狂!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男子癫狂地大叫,重复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的话,丁一阴恻恻地瞪着他,催促道:还不快把这个疯子拖走!
侍卫拉着男子离开了,傅沛白却还没回过神来,她好一会才彻底消化完男子方才说的话,也明白过来,昨夜死的那个内门弟子就是男子口中的师弟,也就是那天侮辱丁一和她的那人。
她缓缓扭头看向丁一,艰难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丁一摸了摸鼻尖,移开对视的视线,我也不知,今早这疯子突然来我院子闹,我将人赶了出去,谁知他竟还找上你来了。
傅沛白皱眉,看着丁一眉梢处浅淡的一团乌青,沉沉发问:真的吗?
丁一也皱起眉,似有些不悦傅沛白这等质问的语气,他侧过头去,只留一半璀璨的金面具面向她,怎的?你不信我?
傅沛白没有作声。
丁一捏紧了拳,转身大步离开。
他来到陆文成的院落,也不敲门,径直推开了门,问道:昨夜那个内门弟子怎么回事?
屋内儒雅温和的中年人面对丁一这番越矩的行径也不生气,只招了招手,来。
丁一去到桌边站定,一脸的恼怒。
这是怎的了?谁惹着你了?陆文成问道。
我问你!昨夜死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文成掩下脸上的笑,目光深沉起来,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知晓。
丁一低吼道:怎么与我无关?此人生前与我有过嫌隙,昨夜我又和他打斗过,现下就这么死了!阿沛还以为是我做的!
陆文成扬起一边的眉梢,傅沛白?即便是误会你杀的,那又如何?
丁一被问得一怔,陆文成起身,抬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他按坐在椅上,此人出口不逊,侮辱你,自该付出代价。你要知道,唯有变得强大,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才能叫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他们才会敬你、畏你、惧你。
可以仁慈,但绝不能事事仁慈,傅沛白此人,便是过于优柔寡断,心慈仁善。在你之前,我原本想培养此人,但现下,我寻着你了,日后这天极宗是会交到你手上的,统领一个偌大的武林门派,必须要树立威严,通悉驭人之道,你放心,往后这些,我会慢慢教导你。
丁一呆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他才嗫嚅道:可是......我不想阿沛,误会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文成听罢抚须大笑,远归,你还是太稚嫩了啊,你记住,这世间只有相同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傅沛白和你不会是一路人的,你可以同他交际,但切记不要事事相倾,要有所保留,他眼下虽然同你阿姐有感情,但仍算不得是我们一家人。
丁一失神的坐着,没有说话。
陆文成又拍拍他的肩,语气温和了不少,待西北之行顺利剿灭施青寒后,我会寻个时机向江湖昭示你的身份,这段时间便委屈你了。
丁一不太自然地偏过头去,声音冷硬,不必,我并不稀罕。
远归......
丁一起身想离开,陆文成骤然出声叫住他。
能同我说说你娘吗?
丁一蓦地转过头去,似怒似怨地瞪着他,你有何资格提我娘?
陆文成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一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他招招手道:随我来。
丁一迟疑了少许后,还是走了过去。
陆文成带他走入内室,从一方匣子中拿出了一个老旧陈朴的荷包。
这是你娘在我离开乌蒙镇那年亲手为我做的,里面放着一张平安符。
丁一接过荷包,荷包虽已年代久远,鲜艳的刺绣早已退色,但仍能看出刺绣的女子饱注感情的一针一线。
他摩挲着荷包,有些疑惑,幼时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他隐约记得阿娘不会绣工,小时同他贴补衣服都补不好,怎会做出这般走线精美的荷包来,莫不是自己记错了?
等会同我一起用膳吧,今日准备了你娘亲最爱吃的窖飞鸽。
丁一脸上疑色更重,他娘从不吃鸽子,他以为陆文成是连娘的喜好都忘了,声音愈发冷淡,我娘从不吃这个。
陆文成脸上温和的笑凝固了,好一会他才怅然若失低喃道:不爱吃了吗?从前她可最爱吃这道菜了,每次我去楼里找她,便会带上一只,她......
够了!丁一猝然出声,打断他,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娘已经死了!
陆文成抓紧荷包,那小而老旧的荷包在他手里泛起褶皱。
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二人。
陆文成叱咤一生,从一个位卑言轻的无名小卒成为江湖第一剑宗的宗主,个中过程,不乏阴谋、诡计、利用、欺骗、背叛。
他做过太多残酷无情的事,亦对不起过太多真心待他之人,但他对这些人或事至始至终心无所愧,他一直都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想要走上权力的最高峰,牺牲,流血必不可少,然而唯有一人,是他在这世间感到过心有所愧之人。
谁都曾是心中坦荡纯净的少年郎,在他尚且稚嫩的年纪他遇到了那个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女子,那个立于烟花之地,却遗世独立般清冷的女子。
陆文成露出外人难以窥见的脆弱神情,使得他看上去苍老了几分,他朝丁一摆了摆手,疲惫地吐出一句下去吧。
丁一离开了陆文成的小院,他心中烦闷埋头走路,一时不慎撞到了来人,两人皆是想要发怒,但在互相抬头看清对方脸时,却同时沉默了。
少顷后,丁一先开口:二小姐,抱歉。
陆清婉抱起双臂来,看向丁一的眼神十分复杂,但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倨傲的神情,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别,你同我阿姐一年出生,我该叫你二少爷才是。
丁一蹙起眉,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越过陆清婉走远了。
陆清婉盯着这个所谓的自己同父异母哥哥离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
她原本是想去找陆文成的,现下也不想去了,掉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小姐心情不好,一干院里的下人都看得出来,于是做事便也更战战兢兢了。
陆清婉坐在庭院吹着寒风,目光有些许迷离,第一次透露出超越年纪的忧郁神色。
陆文成几日前那句婉儿,丁一是你的哥哥还萦绕在耳边,她烦闷地踢开脚边厚重的积雪,撒气道:院子里的雪都积得这么厚了!是要本小姐亲自扫吗?!
下人忙不迭拿着扫帚来扫雪,陆清婉起身回屋,将门摔得震天响,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屋打扰我!
喊完后她扑到床榻上,心中愈发烦闷,索性闭眼睡觉。
这一睡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醒来瞥见窗外只有隐隐的光亮了。
屋内外俱是一片寂静,她生出陌生的孤独的感觉来,她缓缓曲腿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膝间。
砰的一声,房门不知是被人踹开了还是怎么的,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正有些难过的陆清婉骤然抬头,就要发怒,不是说了不准......可在看清来人脸的下一刻,她气势便褪了下去,嗫嚅道:你来作甚?
恋耽美
江湖遍地是马甲(GL)——方块的六只猫(93)
同类推荐:
膝盖之上(Over the knee)、
呕吐袋(骨科,1v1)、
扶她追妻、
性奴训练学园(H)、
被丈夫跟情敌一起囚禁操玩(强制 1v2)、
欲女绘卷(nph)、
被自家超色的狗强奸,好爽....[完][作者不详]、
【崩铁乙女】总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