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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想吃回头草[快穿]——仙旅云归(46)

    最初自然是不习惯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吃不下那些残羹冷炙。挨过打、饿过肚子后,也就学会了顺从。
    想过逃,可他不是飞天遁地的大侠,也不是武功盖世的魔头,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了回来。膝盖上深陷的跗骨钉,就是对他逃跑之举的惩罚。
    或许他这样卑躬屈膝的人,死了最好。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走到那一步。
    是怕么?或许也没有。
    黄泉底下虽阴冷潮湿,最起码有他的至亲;留在这人世间,却得忍受无数磋磨。
    那为什么不去死呢?难不成,是眷恋着什么?或是,在享受着这样的折磨?又或许,全都不是。
    原本他以为,曲风眠的所作所为,会让他痛彻心扉。
    可除却最开始的反抗与眼泪后,他竟渐渐冷却下来,变成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哪怕那人做得再过分,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后来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过来,这种心境,叫做绝望。
    门被人从外推开来,陌生的脚步声传入耳畔,勾得他扭转过头来,抬起眸子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长相姣好的男人,衣着浮夸,像是被人从风月场所里直接带出来的。
    曲风眠常常会带着别人的气息回来,有时是粘腻的脂粉气,有时是淡淡的清香,他从不解释,秦庄也从不多问。
    他知晓自己只是一个戴着枷锁、罪孽未赎的人罢了,无权过问主子的行踪。
    这次却是外来者先开了口,问他:你就是教主养在房中的人?长得很一般嘛。他放肆地品评道,显然没把身着粗布麻衣、形容落魄的秦庄放在眼里。
    原来是争风吃醋来了。秦庄苦笑一声,道:只是给教主铺床叠被的奴才罢了。
    奴才?我可不信。小倌抚了抚手,拿眼瞧这被传得人尽皆知的教主的禁脔。
    他早听说回南教教主身边跟了个男人,三年没换,一直很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才能牵绊住那种人的心。
    他摸了摸下巴,又想出新的理由来,道:难不成,你床上功夫好?你到底是怎么让曲教主对你死心塌地的,教我几招呗。
    秦庄将眼睑低垂,用长睫遮住自己的眸子,以不让人窥探踪迹。
    说者无意,可落在听的人耳中,却只是羞辱。
    何来死心塌地?将所有见不得人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日复一日地折磨他的身心,这种殊荣,也会有人想要么?
    他回答不上来,便只能选择缄默,低下头去拧那盆中布巾,复去擦那桌凳。
    喂,你说句话嘛。这难道是什么不传之秘吗?教主买了我来,以后也是要我伺候他的,你就别藏私,一起分享下呗。小倌凑到他身边来,想将他从地上扯起来,却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行。
    你怎么跟瘫烂泥似的,没骨头吗?小倌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再度推开,曲风眠带着几分酒意闯了进来。
    狗奴才。他喊完这一声,才留意到一旁伫立着的小倌,顿时眯起眼来,问:你怎么在这?
    教,教主。我就是小倌显然没想好措辞,一时便有些回答不上来。
    哪想曲风眠主动给他解了围,道:来得正好,到我身边来。
    小倌见他言笑晏晏,不见怒容,便也放下心来,凑到曲风眠近前。
    曲风眠拥着他,又指着秦庄道:这是我养的奴才,以后你亦是他的主子。
    没成想自己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小倌霎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是。
    他应完曲风眠的话,又用眼睛四处睨视,道:他常在房中?不能赶他出去吗?
    曲风眠闻言,乍然踢了秦庄一脚,踹得他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小倌这才留意到那人的异样:双腿呈现一种僵硬的角度,无法屈伸。自然,也无法如常人一般肆意地调整姿势。
    小倌:他这是?
    曲风眠:路都走不了,出去做什么,丢人现眼?
    小倌便附和着笑了起来,道:教主说的是。
    他知自己是买来的,又看天色渐晚,便倚靠在曲风眠身上四处摸索。
    半晌,自袖中摸出件新鲜物事,对着烛火一看,是柄镶金嵌玉的珍宝扇子。
    曲风眠显也没想到自己会随身带着这个东西,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小倌倒是爱不释手,连连称赞道:这扇子倒是好看得紧,是教主自己的吗?
    曲风眠:你喜欢?拿去吧。
    小倌还未给出反应,秦庄便一脸惊愕地抬起头来,怔怔望着那柄扇子。
    那是他的
    是他仍是秦家小少爷时,不惜重金打造的玩物。后来被他拿来赠给了曲风眠,当做他二人的定情之物。
    要被这样轻易地送出去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些什么,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却还要在乎这样的身外之物。活像多不知天高地厚似的。
    小倌久在风月场中,少见这种金玉之物,自是欢喜。可欢喜之余,他也看见了秦庄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这扇子登时便变得有些烫手。
    还是算了吧。他将扇子递还给曲风眠,可曲风眠的注意力却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讥诮又讽刺地看着那跪立在地的男人。
    曲风眠:你不乐意?
    秦庄缓缓摇了摇头。每当曲风眠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时,他便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可偏偏,总是不知不觉就招惹了这人的怒火。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要紧东西么?你的命都是我的,何况这一柄分毫不值的破扇子!曲风眠劈手夺了那扇子,几下撕了个粉碎,将残骸啪地一下掷回秦庄脸上。
    他们俩,一个盛怒不已,一个不言不语,彼此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小倌见着这情形,愈发不敢说话,生怕变成这场无声之战的出气筒。
    过了好半晌,曲风眠的脸色才乌云转晴,扭脸对小倌道:吓着你了吧。没事,这扇子不算什么好东西,赶明儿我让工匠给你打个更好的。
    小倌哪敢说不好,连连点头,陪着曲风眠一起走了出去。
    房门启开又闭合,只余下那道从开始到现在都孤零零的影子,在烛火的微光下默默俯身下来,拾起了那如垃圾般被扔掉的扇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曲风眠没啪过其他人啦,毕竟每晚要交公粮(不是)。
    小倌有几分像苏然,买来看的,而不是买来玩的。
    第七十五章 冰炭不同炉(14) 曲风眠大发慈悲地低下头来,用大拇指搓了搓他的眼角,问:一滴眼泪都不流,你难道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秦庄跪在地上, 借着几许微弱的光芒,努力将那破扇子拼合。
    没有浆糊,就用米饭, 一粒一粒, 在指尖碾碎了, 再蘸到缎面的裂缝里。
    已数不清有多久不曾哭过了。
    眼泪是一件最为无用的东西,除却让敌人开怀外,半点作用也没有。
    所以渐渐的, 他也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任凭外来的恶语针言将他千刀万剐,只撑着这残破不堪的身躯继续苟延。
    什么时候才是结束呢?他不知道。或许要等到偿还完一切的时候,苦难才会到头吧。
    曲风眠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卧房附近。
    他喝了很多酒, 醉醺醺的, 连路都走不稳,脑子却变得无比清醒,还能指使着他走到窗前,借缝隙窥探其中情景。
    秦庄侧对着他, 正在修补那柄扇子。
    曲风眠自然知道自己撕碎的是什么,并非一张无关紧要的扇面, 而是一颗由血肉铸成的心。
    类似的事,三年来他做过无数次。
    践踏这个人的尊严、脸面,变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剂。他折磨着秦庄,却也折磨着他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不断地沉溺于痛苦中, 才能让他的内疚减少几分。
    若非他一意孤行去招惹这位万贯钱庄的小少爷, 武林盟那些苍蝇也不会见缝插针,在他放松警惕之际算计他们。
    下化功散的秦庄, 成为了这场战局的导火索。
    曲风眠恨他,恨他利用自己的信任,恨他与武林盟勾结,却也难以克制地继续爱着他。
    淫蛊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无数次抵死纠缠,他侮辱着秦庄,看他从最初的难堪厌恶,变成现在这种无知无觉、逆来顺受的模样。
    爽快了吗?似乎更难受了。
    有一根名为情的线从秦庄胸口延伸出来,牵系着他的心口。秦庄一疼,他也不自觉地痛苦起来。
    他只能逃避。
    流连于声色场中,沾染各种各样的气息,再与秦庄相拥。
    看那人紧蹙的眉,看那人眼里遮掩不住的难过,看那人手足无措、想躲不能躲的窘迫模样。
    就连这个带回来的小倌,也不过是因为跟苏然有几分相似,才令他慷慨解囊,予了赎身钱。
    爱着自己的仇人,多可笑。
    【系统延时播报:三年间曲风眠爱意值上涨20点。】
    【系统提示:主线人物曲风眠爱意+10,当前爱意值60。】
    曲风眠收回心里仅有的几分怜惜,提拎着酒壶,转身走了出去。
    祠堂。
    历任教主的牌位陈列其上,最下一位,是他最好的兄弟。
    曲风眠在蒲团上坐将下来,拿出个青玉酒杯,斟满一杯酒。
    兄弟,这一杯,我敬你。他对着苏然的牌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之前他已饮了不少,这样一杯杯灌下去,便显得愈发不堪起来。
    不知不觉,都三年了。他笑道:没有你,我可是寸步难行啊。
    苏然自然是回答不了他的,于是这场酒,便成了曲风眠的自斟自饮。
    曲风眠同牌位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门派里的琐事,他与秦庄的那些纠葛,都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
    我该听你的世上那么多中眼的人,何必去招惹他。若没有与他牵扯,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回南教已经大不如前了,你不在,我也懒得去经营什么,得过且过。却唯独一件事,不能让。我定要杀光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将他们的血洒在你坟前祭奠。他笑了笑,道:也不知这样的礼物,你会不会喜欢。
    我也许真的是心慈手软吧,他害你,我本该杀了他,却下不了手。见他那副凄惨模样,我竟还会心疼你说好不好笑,嗯?
    这是出发前最后一次饮酒了,三日后,我便要出发征讨六派了。祝我成功。
    曲风眠将坛中酒尽数喝完,醉倒在神龛之下,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他是被新提拔的下属曾予唤醒的。
    曲风眠撑着宿醉后的疼痛抬起头来时,便听曾予说道:教主,那位出了点事,您最好去看看吧。
    在回南教中,无名无姓的人,只有那一个。
    曲风眠几乎是立刻就会过意来,拾起空酒坛,走出门去。
    等他到达卧房时,昏厥多时的秦庄已被仆人搬到了床上。
    昨夜曲风眠没理会他,那淫蛊便又发作了。
    在最初那段时日,秦庄并不怎么听他使唤,也曾想方设法要逃离此地。可只要淫蛊一发作,他便丑态尽出,寸步难移。
    就如此刻一样。
    昨夜他定受了不少折磨,将自己的下唇咬得出血,身上也多了不少抓挠痕迹。蜷曲在床上时,脆弱得就像一个刚出世的婴孩。
    曲风眠挥退下人,如以往无数次所做的那样,为他缓解。
    秦庄被那一阵阵的波澜唤醒,睁开一双迷蒙的眼,便看到了在他上方作恶的男人。
    醒了?尽管在做着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曲风眠对他的态度却仍是十足十的讥诮冷漠:你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男人啊。
    秦庄没有回答,这样的侮辱虽然刺耳,但比起他这几年所受的,也不过尔尔。
    曲风眠并不会因为他沉默就放过他,又是一句:对不辞辛苦帮你的人,你应该说些什么?
    秦庄愣了好一会才从咽喉里找回自己的声音,短短几个字,他说得艰难无比,好似在将仅有的尊严送到别人脚下,再让人狠狠踩上几脚:多谢主子
    他回答得无甚感情,曲风眠也有些不太尽兴。但转念一想,自己此行出去,少则数天,多则半月,有的是他受的,便又忍不住开心起来。
    曲风眠草草发泄完,就将他一脚踢开。
    无数次的训导让秦庄形成了习惯,他几乎是片刻间就重新爬了起来,去为曲风眠清理干净哪怕他自己身上更为脏污。
    曲风眠大发慈悲地低下头来,用大拇指搓了搓他的眼角,问:一滴眼泪都不流,你难道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秦庄阖眸,睫毛无意识轻轻扫过曲风眠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弱的麻痒,仿佛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一样,转瞬便沉寂下去。
    曲风眠:惯会装模作样的狗奴才。
    但总归是被秦庄伺候舒服了,没再继续针对他,兀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系统提示:主线人物曲风眠爱意+5,当前爱意值65。】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曲风眠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与正道盟作战,六派也在认真商讨着攻敌之计。
    回南教总部地处群山之中,占据地利之便,若是贸然进攻,极有可能面临各方合围和补给不足的情况。身为盟主,林敛自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不如由我领路,带几位弟兄轻装出行,先烧其粮仓,再断其后路,来个里应外合。
    一旁的嵩山派掌门道:此计可行,却极为凶险。可盟主是六派核心,不可有失。依我看,还是找几位轻功卓越的年轻弟子来执行吧。
    林敛:何长老拳拳之心,余清心领。只是我身为盟主,自当为六派做好表率,断不可知难而退。
    他对着沙盘前诸位长老抱拳行礼,道:余清虽不济,却也有自保之力。而且此行深入腹地,我还得去救一位被回南教挟持的好友。还请诸位莫要阻拦。
    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也只好道:林盟主义薄云天,吾等由衷敬佩。六派愿听盟主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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