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舟果然冲她扬唇,笑颜明媚绽放,迷了来来往往行人的眼。
昼景笑意更深,对她的配合相当满意。
相信今日过后浔阳城百姓都会笃定她二人情意深厚,只要够入戏,假的也能变成真的。一脚迈进锦绣坊,昼景已经开始琢磨有情人婚后生怨的全新桥段。
昼家主亲至,锦绣坊坊主热情相迎。
各色成衣看得怜舟眼花缭乱,她谨守不给「好姐妹」丢人的原则,多听多看,沉默寡言。
舟舟,你看这件衣服如何?
怜舟瞥了眼:很好
那就试试?
半刻钟后,怜舟穿着一身亮色新衣,掀帘而出。昼景想也没想:买了!
世家主想花钱,谁能拦得住呢?怜舟欲言又止地看着某人,眸光隐隐幽怨:好心疼她还没到手的万金,就这样被昼景痛快挥霍。
赶在某人再次开口前,她清咳一声:阿景,够了。
昼景讶然:怎么能够?
盈盈水眸径直望过来,似在强调「适可而止」,她态度软化:行,就听你的。不过她笑道:坊主,拿你们这最好的料子来。
若让怜舟选,她定不会花费十金买几匹云水绸,但事情就这样顺利地发生了。
锦绣坊的裁缝拿着软尺走来欲测量贵客腰围肩宽,昼景眉心一动:舟舟,你来罢。
侍者和府里随行仆从同时露出「果然如此」的暧昧笑容,怜舟愣在那挪不开腿,她当然晓得昼景为何有此一说,不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昼家主与其夫人恩爱甚笃么?
相爱时轰轰烈烈,和离才越发显得情伤之重。为情所伤的美艳家主乏了倦了不愿动心动情,以后谁还敢上赶着说媒催婚?
怕是圣人都不能强人所难。
昼景算盘打得响亮,怜舟捏了捏指尖:好罢,当「他」是姐妹好了。
瞧她紧张地耳垂通红,某狐狸家主光明正大与之「调情」,语调悠扬:舟舟,还有腿长哦
第13章 十四岁所见
怜舟脖颈都被染上淡淡红晕,俯身双臂环过昼景腰肢,软尺轻缠。
极为干净的女儿香顺着少女领口钻出来,昼景好整以暇瞧她不断升温的耳垂,作弄心起:舟舟,装你也要装得像点啊,太松了,紧一点。
紧?还能怎么紧?怜舟耳边不知怎的回响起昔年勾栏院里听到的荤话,气得牙齿发颤,骨缝里蹦出来的胆量使她不管不顾瞪了某人一眼。
昼景被瞪得没了脾气,闭嘴不吱声。
四围寂静无声,家主与夫人调情,侍者与仆从哪能在旁看着?
怜舟尚未意识到这点,指尖轻颤颤着,认真记下测量好的数值,脑海倏地冒出一个念头:昼景身为男人,腰竟和她一般细,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如柳枝折断。
论起婀娜细腰,怜舟这把纤腰没几个女子比得上,可偏偏一个男人
无怪乎昼景会成为艳煞九州的第一美男。
唔,还有腿昼景逮着机会笑嘻嘻同她道。
衣袍下长腿动了动,怜舟耐着性子与之配合,若非看在万金的份上,她弯下腰,留给昼景一道完美的脊线。
狐族向来以美色自傲,哪怕是教昼景评判,舟舟姑娘的身段姿容也是一顶一的好。
生得如此出挑,却能全须全尾来到浔阳,想来也是个聪明有急智的,再观她对男子出奇的防备警戒,长这般大,应是没少被骚扰。
一切进行的好好的,怜舟打心眼里赞叹昼景好身段,倏尔,背脊僵直。
如潮水骤然涌来的画面令她脑子乱糟糟的,喉咙泛起一阵干呕。
舟舟?!
怜舟肩膀颤抖,恐惧厌恶占据了她的心,使她不能听清昼景在说什么。
她小脸雪白,唇无血色,察觉到此地唯她二人,喃喃道:阿景,我我不想这样
不想哪样?
喉咙发紧,软着腿站起身,半晌,她长呼一口气,压抑住所有惊惶。
软尺的另一头被塞到某人掌心,她眸中带着恳求:如果可能,阿景,这辈子我都不想屈居男子之下,和你无关,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眸子水润,一眼望过去,恍如沉浸于江南一重又一重细雨淋漓的水雾,昼景看得短暂失神:哦她笑容真挚:那就不量了。
虽然不明白出了何事,可对待美人,她常存两分怜惜。
此间突发之事被埋在两人心底,出了锦绣坊大门,不过一个时辰,城中百姓发自肺腑地感慨他们漂亮的家主有了心仪之人。
新婚燕尔,大抵世人都愿见有情人终成眷侣。
回去后,入夜,怜舟裹着锦被陷入肮脏的梦魇。她额头生汗,昏昏沉沉破碎的音节自唇边流泄,惊醒睡在床榻的人。
昼景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苦恼:这是怎么了?
梦境,十四岁那年。
爹为娘殉情后的第四年,怜舟为了生计不得不抛头露面疲于奔波。
十四岁,骨相匀称,姿色初成。那份溺在蜜糖的柔弱娇美对于一介孤女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是以每次出门她都要做足伪装,抹去七分娇色。
但她还是被人牙子盯上了,一觉醒来,腿脚被绑,被关在一家青楼的柴房。
易容没被识破,看在她年纪小、聪明机灵,老鸨不愿早早把人毁了,仅派她伺候楼里一名娘子,偶尔也要为客人斟酒。
那是她最无助最黑暗的日子。不染尘垢的心灵被世间险恶污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被迫看了太多肮脏。
彼时,陷在噩梦的怜舟看着不远处强忍恶心惧怕的「自己」,手里端着一壶烈酒,如木桩子失去所有反应。
男人大咧咧地坐在铺垫虎皮的椅子,女子娇笑声渐渐化作隐忍的闷哼吞吐,「怜舟」怕得要死,恶心得要死,浑身僵硬听着几步外肮脏至极的荤话。
她怜悯那女子,更惧怕真实容貌显于人前后的危机。
度日如年
一声低呵,夹杂着沉沉欲火与怒火,她怕极了,颤巍巍上前几步,男人夺过她斥退她。
哪怕被赶到门外,闭上眼的「怜舟」还是能听到酒水浇灌的水声,荒唐放浪。
她手脚冰凉。
时光难捱,两个时辰后,客人扬长而去,「怜舟」随召进门。
女子笑看尚且年幼的「怜舟」:我真羡慕你,有张普普通通又不招惹人的脸。生得太美却保不住这份美,是罪。
只你身段过于好了,记得多吃点,长胖点,没事晒晒太阳这世间,脏啊。
她目色悲凉:我也脏。至于你,干净一日是一日罢。
十三天
怜舟在这沾满红尘污浊气的青楼谨小慎微待了十三天。
她庆幸从宋姑姑那里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终于有一日,她等到了逃跑的好时机。
也是那一日,宋姑姑找到了她。怜舟求姑姑再救一人,姑姑应了。
可还是晚了。
她伪装婢女服侍十三天的大娘子伤痕累累死在闺房。
怜舟永远都忘不了那副血腥残暴的画面,悲怒交加,在姑姑的帮衬下,她扬手挥刀,杀了那泯灭人性的男人!
从那日起,怜舟就「病」了。
她厌恶满身情欲的男子,她也恐惧充满强势意味的男子。
不想走相夫教子的路,不想委身于人,不想被各种贪图的目光注视。随着年岁渐长,上天却给了她最柔弱无辜,惹人垂涎的美。
昼景愁眉不展,赤脚从榻上走下来。
舟舟?舟舟?
宁姑娘?
怜舟姑娘?
知道她畏惧男子,担心将人吓到,昼景点亮烛火,内室亮堂起来。
少女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汗湿鬓发。
舟舟?
她迟疑地将手背贴在怜舟额头,神色微沉,起身快步出门:去请女医来!
高门大院一盏盏灯笼被点亮,灯火通明。
昼景折身回眸,看着可怜兮兮窝在被衾浑身战栗的娇弱少女,沉吟一二,低声道了句「抱歉」,手脚麻利地将人从浸了冷汗的锦被捞出。
她不能教人知道新婚夫人每夜都睡在地上。
意识迷离,怜舟压着哭腔低喃呓语,昼景皱了眉:她就没见过这样软绵绵的小可怜。待离近了,眼中怜悯愈甚。
娘救我救我
泛白的唇瓣张张合合,像极了经风雨捶打的百合花。昼景动作轻柔,一声声安抚她:舟舟,舟舟不怕
女医深夜被喊起来,提着药箱匆忙进门,见了昼景,恭敬行礼:见过
还讲什么虚礼?昼景一顿心烦:快来看看,她发高烧了。
深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妇人免不了多问两句,哪想进门看到的是年轻家主愁眉紧锁的焦躁模样,心咯噔一下,到底没言语。
天边涌起细碎流光,昏暗被驱退。
一觉醒来怜舟四肢绵软无力,意识到躺在何处,她猝然一惊,哪怕发现衣衫完完整整穿在身上,清亮亮的双眸还是噙了泪。
泪水在眼眶打转,伸手在身侧摸了空。
纱帐掀开,她坐起身,透过一双水眸无意瞧见委委屈屈蜷缩在地上的某人。
第14章 清心寡欲昼家主
五月份,天不冷不热,昼景长手长脚窝在薄被,侧蜷着,拱起瘦削蜿蜒的身条。
内室静悄悄,紫金炉里徐徐飘出袅袅安神香,萦绕眼眶的泪渐渐被逼回,怜舟犹豫半晌,掀开锦被。
昨夜的记忆早已模糊,怕惊扰窝在几步外熟睡的某人,她轻手轻脚走下榻,雪袜着地,衣裙下露出细瘦伶仃的小腿。
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溜进来顽皮地吹动裙角,如柳梢浮动湖面涟漪,少女清丽柔弱的气质自眼尾漾开,视线胶着在昼景长卷微翘的睫毛。
年轻的家主眉眼映着疲惫,此刻睡得香沉。怜舟蹙眉,微微病色的唇瓣上下轻抿,不知是惧是忧。
昼景睡的是她的临时小窝,盖的是她的被衾。
她偷偷摸向袖内,用来防身的匕首还在醒来种种迹象表明,这人并未对她做什么。
你为何会睡在这里呢?
这地方可不舒服。地位仅次于皇族的世家主,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他真能承受住这份委屈。
怜舟眼底浓浓的戒备散去,身子下蹲,近距离瞧昼景那张百看不厌的侧脸,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阿景是女孩子那多好。
就可以放心地和她谈天说地、逛街郊游。可以做一对挚友,分享彼此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
沉迷昼家主天人姿容的少女欣赏地忘了时辰,昼景无法继续伪装,无奈睁开眼:舟舟,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没想到他会在此时醒来,怜舟被窘迫羞赧击中,匆忙起身,别开脸,甚至背对他:我、我没有。
口是心非。昼景秀秀气气地打了哈欠,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时辰。
她困得很,音色裹着撩人的沙哑:好些没?
嗯?
你忘了么,昨晚你生病了。昼景歪头笑她:我照顾了你好久,还哄你来呢。生病的舟舟哼哼唧唧像小孩子。
你说什么?
模糊不清的记忆拨开一层层云雾后总算清醒,怜舟懊恼扶额,脸颊迅速浮起红晕,颇有点难为情,想也知道昨夜给人添麻烦了,更为醒来下意识的惊惶猜测感到羞愧。
压下那分羞意,她诚恳道:好多了,谢谢你。
回答她的是一声低笑:真想谢我,不如试着信任我?
怜舟怔然,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才显得不失礼。
好在昼景没想难为她,起身,来到雕刻精细的木架前。崭新的月白锦衣穿在身,她扭头:我说过,你帮我我不会亏待你。舟舟,你大可放心。
我、我知道。抱歉,是我猜忌多疑误会了你。
这有什么昼景忽而莞尔:我对美人向来怜惜。
温柔里毫不掩饰轻佻,有意思的是怜舟竟然不觉反感。
夜里发了高热,内衫贴在身上透着粘腻,对于爱干净的少女而言已经是难以忽视的难受,她看着昼景,昼景善解人意地拍拍衣袖:我去梳洗,你自便。
看他走开,怜舟轻轻柔柔地低笑,抬腿拐进浴室。
清水扑在脸上,年轻的家主望着琉璃镜中那对微微变化的狐狸眼,指腹拂过眼皮,又恢复成精致清冷的凤眸。
全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晨光灿烂,宋霁守在门外已有些时辰,门打开,她担忧地朝少女投去眼神:怜舟,你怎样了?
宋姑姑看到宋霁,怜舟不受控制地想起梦境里真实发生的事情,十四岁的自己、惨遭羞辱被折磨致死的大娘子、形形色色令人作呕的衣冠禽兽、以及手起刀落溅在她脸上的血
她指尖发凉,笑容依旧明媚:我很好,有阿景照料,姑姑,我已经无碍了。
昼景适时道:舟舟身子柔弱,多养养也就好了,姑姑无需挂虑。
妇唱「夫」随。宋霁被年轻人一番宽慰:那就好
她多看昼景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怜舟道:阿景,你在这陪姑姑,我去后厨看看。
昼景含笑点头,两人配合默契,还真有几分居
家过日子的寻常烟火味。宋霁看着她的眼神,动容而欣慰。
姑姑,请坐。
院落石桌,侍婢摆好茶点,静静退下。惠风和畅,宋霁拧眉开口:昼家主
姑姑喊我阿景就好。
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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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姻缘I(GL)——三月春光不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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