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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重生]——似为夜宵(63)

    顾怜便笑:我知道。
    灵真伸出手来将她鬓角的散发别到耳后去:所以封印他的年龄,也是不想让你太辛苦罢了,终归是我对你不住。
    此战之后,你带他们二人离开长安,寻地隐居,远离冥灵山。待得阿陵知事之后,再将一切告知于他。
    他俯身在对方额头一吻:做天神并不一定是好事,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毫无选择,愿意做神,还是愿意做人,就让他自己定吧。
    顾怜却道:我和阿陵必然护好他二人之子,你我为道侣之事天下人少知,只知阿陵是我血脉,但他二人之事全天下皆知,想必会更加危险一点。
    灵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才道:此中一分手,相顾怜无声若我早知这是别离之诗
    知道又怎的?顾怜将怀中孩子小心地放在床上,转头对他怒目而视,她眼眶中虽然有泪,但还是摆出了一副平日里烂漫天真的情态,知道了你也
    灵真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哑声道:知道了我也会爱上你。
    顾陵怔然看着这仿佛是幻境的一幕幕场景,他看见圣女与萧扬身死,看见长安终战当中灵真以身殉世,还了人间一个太平安宁,还看见母亲带着他和萧宁从长安逃出,东躲西藏地抚养他们到了记事的年纪。
    始灵战死之后,妖魔二族群龙无首,很快便将炮火对准了彼此,展开了多年的拉锯。妖族众人皆知顾怜未死,又知她手中有魔族之人的血脉,便抓了猫妖全族,逼迫她将人交出去。
    其实若是顾怜明知此时将萧宁交出去,能保自己全族平安,族中皆是她的亲人、朋友,是世间最后一丁点不能割舍的东西。灵真与萧扬身死,天诛之誓已灭,就算她不遵守诺言,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只是故人之子。
    一诺千金重。
    顾陵恍惚地想起,在他撞破谢清江之事的那日,他便看见了这样的场景阿娘将他和萧宁藏在了冥灵山某个雪洞当中,披风雪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悠长的挽歌响彻满山。
    噫吁我送君魂兮,还彼大苍;生为灵兮死为冥,休休纠缠葬天陵!
    为了不使族人无辜蒙难,也不能背弃故人之子,她向妖族献祭了自己,被诛杀于冥灵山,身死之前甚至没有来得及向顾陵转述他的身世。
    顾陵和萧宁被她藏得极好,萧宁的身世她也只告诉了妖族最为信赖的姐妹,请求她在自己身死之后将这二人接回去,随意找个安全的地方抚养长大。
    原来这边是阿娘口中会来接你们的人。
    可当顾陵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全冷了,在虚幻的空间中几乎将自己冻得瑟缩。他看见梵落花虚情假意的关怀,看见她身死之后她舒展开的眉。
    幸而母亲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告知她二人具体在何处。
    之后之后的事情,他便已经知道了。
    他和萧宁被谢清江带回终岁山,封印了所有记忆,在很长的一段岁月当中对面不识,在更长的一段时间中相互折磨,直至两败俱伤。
    梵落花是始灵的忠实拥趸,即使对谢清江和左挽山二人感情暧昧不明,也没有将萧宁的身份透露给二人,而是推波助澜地将他赶出了终岁山,来到魔族为尊。
    怪不得第一次下山,他和萧宁的剑便如此亲密
    怪不得自己即使身死多次,仍无休无止地想要将他从深渊中拉回来。
    可是受了这么多伤害之后,故人之约他真的还没有还清吗?
    顾陵在一片白光当中低低地笑出声来,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颈当中去。幻境在他面前飞快地消弭,但他却没有回到丰都,周身一片混沌的迷雾,他有些茫然地举目四望,却看见身前有一团白光渐渐破开了四处的迷雾。
    他看见灵真依旧一身素白衣袍,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团幻影,顾陵呆滞地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展颜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阿陵。
    父父亲顾陵在他面前颓然跪了下去,失声痛哭,父亲
    不知是因为心酸、委屈、思念,还是因为旁的情绪,顾陵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灵真在他面前蹲了下去,脸上有悲悯神色:不要哭了,孩子。
    虽然从未见过,但来自神灵的、沉沉的威压还是让顾陵觉得胸口沉闷,他端正地跪好了,叩了几个首,灵真伸手去扶他起来,叹息声宛如九天梵音:你受苦了。
    当初我封印了你的血脉,本想让你活得更恣意些,不想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曾告诉你母亲将你的血脉告知于你,在你知晓一切的那一天我自然会来见你可她横遭不测,才让你无依无靠地过了这么久,是我与你母亲对不住你。
    顾陵像是受委屈的孩子一般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他自有记忆起便在终岁山上长大,虽过得逍遥快活,但从前见了被家人宠爱的孩子,譬如小六时,还是会心生艳羡:父亲多年前长安终战,你不是已经为何今日还会在这里出现?
    灵真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肩膀,牵起他的手朝面前一片混沌走去,边走边解释道:阿陵,你可知,天神为何?
    顾陵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大道衍生神、仙,闻道而崇德飞升者为仙,天神是
    见他久久没有说话,灵真便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凡人修道、尊德,修到澄净圆满,历天劫可飞升为仙,可神不一样。
    顾陵看见灵真往脚下丢了一粒种子,并未催动灵力,那种子便自如地生根、发芽,顷刻之间生长成为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古之人有懵懂的神灵崇拜,因神自万物中来,自天地之道中来,生时无形无影,不留踪迹,去时亦然。
    去时亦然?顾陵愕然地重复道,这么说来
    灵真微笑起来,他打量着面前的树,声音飘忽:神灵本就无形无踪,不死不灭。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大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分解,落回泥土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不过须臾。
    万物方生方死,神仙、妖魔、人鬼,亦是如此。
    灵真挥了挥自己白色的袖子,二人面前像是拉开了一场大幕一般,呈现出人间百态,顾陵听见他的声音:阿陵,你看这人间,你看见了什么?
    我顾陵低眸去看,半晌才道,人,物,事,世间不外乎有这几样东西。
    他侧首望向灵真:父亲让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灵真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阿陵,你把眼睛闭上。
    顾陵依言闭上双眼,灵真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顾陵只觉他手指冰凉:那现在,你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顾陵老实地答道。
    他听见灵真的笑声:天地之间,本就混沌黑暗,一片虚妄,你不必睁眼,也可窥得天道。
    顾陵蓦然感觉自己的灵台一片清明,他睁开眼睛,面前依旧是一片混沌,灵真从他身后扶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神灵不死不灭,存于万物之上,上古诸神已然隐于大荒,不愿插手人间纷争,便是因为世间万物在他们眼里,便如方才那棵树一般,方生方死,最后都是虚无。上古诸神并未陨灭,只是神不救人。
    顾陵出神地看着面前混沌:那父亲,为何存世?
    因为我与他们不同我只觉得,虚无亦是可贵罢了。
    我从大荒来,以身殉世之后,自然还大荒去。在世之日,身为神灵,自然要担天道之灾祸,救万物于水火,即使想要享受平凡生活,也是身不由己。
    但是你,我的孩子,我希望你是有选择的
    灵真冰凉的手指从背后点到他唇上朱砂痣的位置:我尽力给你一个选择,虽世事变迁,我不知当今世道如何,但观天像,便可知灾祸将临你愿意永远封印神血,做一个平凡人,还是就此随我离开,从此再不问人间烦扰?
    或者,你也愿意解开封印,只身救世,虽死不悔?
    作者有话要说:  阿猫:dbq,我爹是个哲学家,我给我爹丢人了
    ps:阿猫跟母亲年少分别的场景,忘了指路复习43章
    注:
    关山客子路,花柳帝王城。
    此中一分手,相顾怜无声。
    卢照邻《送二兄入蜀》
    第91章 座谈
    菥蓂如往常一般端着一碗新蒸的桂花露, 瑟瑟发抖地进了北辰宫,她尽量低着头, 靠近了那张布了结界的床才低声道了一句:顾公子, 吃些东西吧。
    迟迟没有人回应。
    顾陵虽被囚|禁在此,但对她们这些下人还算客气, 不会这般无缘无故地一言不嶼、汐、團、隊、獨、家。发, 菥蓂将那碗桂花露轻轻放在了床前的桌上,才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公子?
    出乎意料的是, 床上竟然没有人。
    整个北辰宫一切如常, 看门的侍卫在门前打盹, 丝毫不见被惊醒的痕迹, 只是床前那道闪光的结界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如今空空落落的, 什么都没有。
    菥蓂腿一软, 直接在床前跪了下来, 良久才反应过来一般朝前殿跑去。萧宁似乎刚刚处理了什么事务,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你来做什么?
    尊尊上,菥蓂跪在他脚下, 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顾公子顾公子他不见了!
    她似乎感觉有红光在面前男子身上腾漫而起,然而不过须臾, 那光又灭了下去,萧宁神色不变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语气一丝感情都没有: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魔宫传言尊上前些日子被什么凶徒夺了舍,近日性情大变,暴戾恣睢,可菥蓂跪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呆呆地想,尊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
    终岁山。
    沈长夜召了仙道百家开的座谈如期举行,虽然他面色不佳,似乎真如传言一般受了些什么伤,但缝魂洞毕竟干系到仙道百家的利益,众人不得不前来听会。
    冉毓坐在沈长夜左手边第一席上,正端着一个茶杯与身旁的琼年说话: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琼年答道,萧宁放了话,说仙道百家偷袭北辰宫,把顾陵救了回来,借此与仙门正式决裂,今日座谈都不会来了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长夜仙尊近日伤势反复,究竟是谁去把他救了?
    萧宁的话还不一定是真话,冉毓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冷笑一声,此人狼心狗肺,满口谎言,说不定只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编造出来的罢了,如今我唯一担心的便是师兄是不是安全
    琼年便道: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说起来,我还听闻妖族近日出了大变故,冉毓微微蹙眉,说,梵落花竟在魔宫身亡了?妖族近日推选出了新族长,竟丝毫没有追究此事的样子萧宁真是好本事,手刃他族族长,都能让他们毫无怨言。
    传闻是如此,但事实如何,我也不清楚,琼年回道,只是妖族这么快便推选出了新族长,这族长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倘若他同梵落花一般,对我们可是□□烦,但若是他同萧宁不和
    她还没有说完,便听主席之上有人轻咳了一声,沈长夜调养数日,此时出现神采奕奕,完全没有受过重伤的样子:诸位
    嘈杂的云宫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沈长夜落座之后温文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我的用意了。妖魔二族狼狈为奸,企图破开缝魂洞,放始灵现世,为祸世间,我等定然不能允许这等事情发生。今日我便将各位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议对策,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满场皆是不敢不敢,期间还夹杂了几声奉承:长夜仙尊此话客气,匡扶正义,本就是我等之使命。
    沈长夜垂眸,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一人突兀地问道,声音在众人当中刺耳无比:共同对抗妖魔二族,本就是我仙门世家该做的,不过在此之间,我还是想问长夜仙尊一句怎地今日只见长夜仙尊在外斡旋,不见清江仙尊与挽山仙尊,莫不是两位仙尊受了重伤不能见客?长夜仙尊也该告知一二,让我等关怀探望一番才是。
    满场寂静,在座人人心知肚明,自萧宁堕魔逼上终岁山后,两位仙尊便不知所踪,即使后来传言道沈长夜与他二人在寒涧前交手,可那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终岁山既未公开与萧宁为敌,又未寻找两位仙尊的下落,明眼人便都知道,终岁山这是要把自己的家事给捂紧了。
    可如今却是谁如此没有眼色,非要将这件事给摆到台面上来?
    虽说上次座谈,仙道百家中某些门派想要取代终岁山成为仙门首领之心便昭然若揭,但经上次一事,众人也都审慎了许多,不至于在缝魂洞之事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去做出头的人。
    沈长夜抬了抬眼,表情冷漠地看着兰陵循天城的城主背着手站了起来。循天城早年是一个掌天下奇闻异事的情报组织,后来出了几位法术高强的仙君,也成了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大世家。
    循天城的城主在前些日子意外身亡,如今城主是他的小儿子闻彻,还十分年轻,他身着束腰黑色锦袍,悠然地漫步到了沈长夜前,向他行了一礼,话语却丝毫不饶人:三位仙尊都是我修真界的顶梁之柱,若出了什么意外,我等自然要关怀一番。可若是三位仙尊中有人坏了心肠,投奔了妖魔一族,难道长夜仙尊还要为他们包庇,等到真相大白之时,让全天下看笑话吗?
    沈长夜修长的手指攥紧了些,又若无其事地松开,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静:城主说笑了。
    闻彻却不依不饶:我是否在说笑,长夜仙尊心中难道不是最为清楚吗?你难道要由着这二人作恶,毁了整个修真界才满意那在下可就要怀疑长夜仙尊的用心了,您是否与他们二人沆瀣一气,表面上虚与委蛇,实际上还是希望整个修真界全部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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