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愈便把会议室腾出来,专门留给他们用。专家组商量了一下午,还是没有给出准确答复,要等公安机关拿到五名死者家属的完整口供,才能对慕尚青的精神情况,以及楚动人在其中的责任做出最终鉴定。
12月15日,奉陪完司法鉴定专家组,楚愈又迎来纪检和监察组的审查,组长要求她汇报槐花专案的工作计划、实际部署、应急方案以及取得的实际进展。
楚愈就跟高中时,课堂模拟做个人业绩报告,把自己接手槐花专案以来,所有计划和安排陈述了一遍,怕领导们打瞌睡,她还特意让语调跌宕起伏,汇报结构完整,突出重点,不啰嗦不漏报,满满当当一个小时下来,她都想为自己鼓掌。
监察人员听完,大体上也挑不出毛病,所以最后落脚点还是在结尾部分,把旧账翻了出来。
楚处,请您再汇报一下,在长砚福山医院的情况吧。
楚愈秒懂,这是让她如实交代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原因,这关系到判定为工作失误还是工作失职,也关系到之后的处分轻重。
其实带小槐花前去福山,我是有意想让她接近潜在被害人,因为我当时怀疑,在行凶之前,她会问被害人一些问题,那她们之间的对话,便对破案至关重要,所以我请了一名演员,在签署保密协议的情况下,让她扮演潜在被害人,最后也成功得知问题是什么,这些都记录卷宗里。
楚愈把自己取得的收获详细说了一遍,包括确定被害人并不认识小槐花、被害人薛进萍认为自己害死了慕尚青、小槐花问被害人的问题,而这些都为之后成功推理出五名死者家属杀死慕尚青做了铺垫。
组长点了点头,听起来,您似乎可以大体预测小槐花的行为走向,通过制造特定条件,让她完成某种行为,从而通过该行为,获取或推导出有用线索?
楚愈点点头,不错,我当时确实是这么计划的。
那为什么最后小槐花会突然袭击你?她大闹福山医院并逃出你的控制,这些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会心一击。
楚愈用笑来掩饰尴尬,这些不是,我不会牺牲整个医院的利益,来换取线索,这样会得不偿失。
所以您是对她的犯罪心理分析失误了?
楚愈略微出神,左眼看着监察组长,右眼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晚对她拔刀相向的夏亦寒,那张决绝又冷漠的面孔。
最后,楚愈行了个缓兵之计,她想把这个问题往后挪。
不一定是犯罪心理,可能是别的心理因素,我现在也还不敢肯定,所以想从小槐花口中得到答案,我相信和她好好交流后,我可以认清楚,自己的失误到底在哪里。
在超人处检查了两天,除了楚愈在夏亦寒逃走一事中的责任还未定,检查小组并未发现其他问题,不管是财务、管理、人员考核,还是档案整理、设备维护,甚至连卫生都做到无可挑剔。
询问完楚愈,检查小组还依次询问方大托、木鱼、宋轻阳,以及秘密行动小组的成员,发现他们对自己工作情况,汇报得清晰明了,最后做的职工满意度调查,也显示他们对楚愈这个老板相当满意,整个超人处不存在渎职懈怠的情况。
检查小组忍不住感慨,平日到各级各部门,规则都是条条框框,人员繁多,关系复杂,光是不同层级的工作,就要梳理半天,结果超人处人员部门精简,分工简单粗暴,处员关系简单,工作日志一目了然,可真是辆高速运转的火车头。
查完了超人处,检查小组马不停蹄,当天便移驾公安厅,督察警方的调查工作。
楚愈憋了三天,总算逮到机会,当即给留守公厅的小师妹打电话。
小师妹的声音就暴露了情况,听起来情况不妙,楚处,小槐花不太配合,到这儿已经有三天,一句话都没说过,审讯警察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第143章
楚愈来到了公安局。她透过单面玻璃, 看着坐在审讯室里的夏亦寒。她侧脸宁静, 鼻子高挺, 中间还有鼻骨的弧度, 不过上眼睑低垂, 连带着眼里的光芒都非常黯淡, 对周围一切兴致缺缺。
徐怀俞正在接待检查小组, 没工夫关注审讯的状况, 楚愈便见缝插针, 询问刑警队长情况。
队长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办的案多了去, 审过的嫌疑人也不少, 但第一次见心理素质这么好的, 这几天,审讯专家试过给她陈述利弊,如果她如实交代,配合审讯, 可以适当减刑, 也试过外部施压,告诉她目前轻口供重证据, 即使她一个字不蹦, 他们手里握着证据,也一样可以结案。
最后,连感情牌都打了,把她爸爸搬了出来, 语重心长道:你爸爸做了那么多,还不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吗?你现在这样自暴自弃,他看到了会有多伤心啊!
警官本以为听了慕尚青的名字,夏亦寒会情绪激动,要么破口大骂,要么态度转变,至少吭一两声,结果她硬是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已经和慕尚青断绝了父女关系。
刑警队崩溃了,之前槐花魅影没落网,他们倍受煎熬,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管辖区内再有人命犯槐花,现在人落网了,本以为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好好教育一番罪犯,没想到受折磨的还是他们,对方根本就当他们不存在。
几个队员恨得牙痒痒,只可惜现在文明社会,不能用刑,不然他们都想试一试,小槐花的心理素质到底要多强!
楚愈听完队长的苦水,并没有多大反应,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她早见识过了她的能耐在精神病院时,夏亦寒就以惜字如金出了名,住院两周,愣是没说过一个字,好像就算拿金刚钻来,也撬不开她的嘴。
楚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警方拿夏亦寒没办法,那如果她能让夏亦寒开口,便可以参与到审讯中来,为以后争取治疗资格做准备。
她怀有期待,也许还可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夏亦寒本来沉默不语,拒人于千里则,见了她,突然笑起来,叫一声姐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开启神经兮兮的谈话模式,谈话内容只有她俩能懂,像是天外暗语,她俩心照不宣。
楚愈安慰了严队一下,并主动提出帮助,她以前多次协助警方进行审讯问话,没有失败案例,这次要不然让她来试试?
严队想了想,让楚愈进去了,楚愈现在在他内心的形象很光辉,虽然消息没公布,但省厅内都知道,花谢庭审判是她的功劳,至少现场无人员伤亡,除了楚动人的槐花伤。
楚愈得到准予,立刻进到了审讯室里,争分夺秒和夏亦寒见面。
审讯室里的灯光集中,专打在人脸上,把人照得苍白又诡异,每一个表情和神色,都分毫不差展示出来。夏亦寒本来眉毛和眸色偏黑,浸没在白色灯光里,都显得褪了色。
看着夏亦寒,楚愈知道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在灯光下,肯定又惨白又诡异,像是来催命的女鬼。
自打打开审讯室门开始,她心里便出现不和谐的音符,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谱子,即将弹奏时才发现音符开始扭曲。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花谢庭,夏亦寒和她擦肩而过时,对她不理不睬,最后她追上去,唤她的名字,她也没有任何反应,那个时候似乎已经有了征兆,现在只不过是应验的时候。
和夏亦寒相对而坐,见她眼眸也不抬,楚愈心里打起鼓来,她维持着表面的镇静,轻声道:小寒,这几天怎么样,睡得好吗?
灯光把一切都照得细致入微,夏亦寒眉头都没动一下,好似没听见有人说话。
楚愈手指不安地捏了捏,头微微往前探,关切地看向她,小寒,你不舒服吗?不舒服跟我说哦,我带你看医生。
旁边的记录员瞟了一眼楚愈,没吭声,他还以为楚愈会放大招,抛出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刺激嫌疑人开口,没想到放的是感情牌。
可惜对方并不领情,过于冷漠,让这关心显得自讨没趣。
楚愈手指蜷缩起来,她侧过头,对记录员低声道:麻烦你出去一下吧。
记录员抬起头:这不太合规矩吧!
楚愈直视他的目光:特殊案子,特殊手段。
记录员想了想,外面可以监视监听这里的一切,楚愈应该不会做小动作,他在耳机里也收到了队长的指令,便收拾了一下文件,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站着严队长,小师妹,记录员,木鱼,以及其他两名审讯专家,密切注意着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期待楚愈取得进展。
记录员出去后,楚愈站起来,走到审讯椅边,夏亦寒的手脚都被固定住,不能自由活动,楚愈伸出手,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分明的骨节。
小寒,你不理我了吗?
夏亦寒垂着眸,灯光直直打向她的眼睛,她垂下眼皮,既抵挡了强烈的灯光,又避开了楚愈的目光。
楚愈蹲了下来,就在她身旁,抬头看她,夏亦寒毫无反应,她便伸出手,摸上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偏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总算触到一起,但却没有任何火花,楚愈本来满怀期待,在看清她眼眸的刹那,尽数落空,好像是小心翼翼捧着的玻璃球,从怀里摔到了下去,碎了一地。
两个月前,在锦水医院,楚愈将她强行催眠,她突然惊醒,露出全然不同的眸光好像两潭湖水,幽深不见底,长风吹过,也翻不起任何涟漪。
但就算是当时的状态,也好过现在。楚愈的瞳孔可以倒映她的面孔,她干净,俊秀,但双眸像两潭湖水,不是死湖,而是湖面已冻的冰湖,结了冰,没有任何波动,她似乎对外界刺激都没了反应,因为外界的一切,都穿不过那层冻冰。
楚愈心口凉了一半,这种状态,就是心如死灰,就是彻底放弃了自己。
这种状态下,想让夏亦寒开口是不可能的,本来来之前,腹中积攒好了千言万语,有太多太多想对她说,但没想到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你肯定记得,我之前说过,只要你在,我就会追下去,你之前没回答我,但你现在就在我面前,就在这里,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夏亦寒垂着眸,看着她,目光无神。
楚愈挤出了个微笑,她压低声音,细若耳语:我知道你现在很累,没关系,你就在原地等我,我会追上来的。
所以要等着我,一定要等我呀。她摩挲着她的脸庞,最后微微用力,终究是放开了,手垂了下去。
出了审讯室,楚愈感觉双脚上挂着两个铁球,迈足有数斤重,心里防线快要溃不成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审讯室门合上的瞬间,有种生离死别的错觉。
她站在门边,从单向玻璃回望进去,夏亦寒没抬头,没反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严队叹了口气,走上来,很想拍拍楚愈的肩,他怕她太过沮丧,零失败案例的光辉记录,今天被打破了。
没事楚警官,小槐花太顽固了,估计是铁了心不说话,不过副队那边进展得挺好,口供差不多齐了。
楚愈知道他指的是五名死者家属,经过花谢庭审判,该说的都说了出来,胡宾他们也没必要隐瞒,而且相比于夏亦寒,他们的口供更加重要,因为他们既是系列悬案的受害者,也是慕尚青一案的行凶者,更是槐花案的被害人,三重身份,跨越六年,把七个案件联系起来,现在证据已经差不多,若他们的口供没有出入,便可以结案,正式移交检察院。
楚愈没多说什么,只让严队多留心小槐花,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请立刻联系她。
出了省厅,她和木鱼一起往回走,公安厅和超人处就隔了条街,没几步路就到了。
木鱼刚刚目睹了审讯室里的一切,也听到了楚愈对夏亦寒说的话,其他人可能以为她是打感情牌,对嫌疑人报以春天般的温暖,试图感化她,但木鱼知道,楚愈说得发自肺腑,没掺半点水分,甚至还保留了深情。
一路上,楚愈心情沉重,没怎么说话,木鱼也是心事重重,不过她的关注点不在案件,主要在楚愈身上,在自动贩卖机门口时,忍不住问:若小槐花一直不说话,会怎么样?
楚愈看着站在门前,输入密码,语气都重了几分,会正常结案,检察院起诉,法院审判,然后她被关进监狱,可能会有医生对她进行治疗 ,但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治疗不可能有进展。
以她这个状态,就算刑期满了,也不会释放,和判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或者说,和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木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其实她刚刚想问的是:如果小槐花一直不说话,你会怎么样?
会放弃吗?还是继续追下去?
回到办公室,楚愈发现宋轻阳和方大托把房间好好打扫了一遍,还买了束黄色玫瑰花,放在她桌头,被阳光一照,鲜美娇艳,让她晦暗的心头亮起了一点光。
刚刚市一医院传来消息,楚动人已经可以出院,但他有很多话要和胡宾谈,会在医院多住一些日子,胡宾恢复到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夏亦寒的袭击对他的影响,总算消除了大半。
这是个好消息,楚愈微微笑了笑,准备得空去医院里面探望他二位,楚动人住院后,她就第一天去过,呆了两个小时,就赶回处理整理卷宗,迎接检查小组大驾。
她现在还在生楚动人的气,不过气着气着会忘,得专门去想才想得起来,况且夏亦寒的事情还没结,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思绪,她没工夫纠结别的事儿。
宋轻阳和方大托手里有活儿,宋轻阳在听陈岷汇报情况,当时楚愈回到望江,把陈岷他们留在了长砚,以备那边有突发情况,现在小槐花已经落网,案子也差不多了,他们总算可以安安心心返程。
而方大托在整理小槐花的神经生物分析资料,司法精神鉴定机构会再检查一遍,这对之后的判刑和关押有直接影响。
楚愈把他们都叫到了会议室,时隔多日,超人处四人终于又聚到了一起,重回会议桌边。
我有个打算,想继续调查槐花专案中的疑点,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窗明几净的会议室内,楚愈明明用的是商量的句式,但语气却显得坚决。
方大托的肿还没消,顶着一头包,点头道:确实,我们还有一些点没有弄清楚,比如那条数字短信是谁发的,小槐花失踪四年的去向,以及小梅的死因。
是的,现在案子已经移交给省厅,按理说应该由他们负责,但他们现在忙于审讯,还要梳理以前全部卷宗,工作量浩大,而我们这边相对来说,暂时没有新案子,时间比较充裕,而且我们调查槐花专案,已经有两个多月,我们是最了解情况的人,现在虽然大部分真相已经解开,但总剩了些尾,显得不完整,我不想虎头蛇尾收工,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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