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奇闻 作者:听而
面色不好看,讲条件:“今日,我若破之?”
“你若破之,那我就以掷坤宫掌门的身份,今遭放此人一马。”玄英直视玄真子。
玄英的周身气派,浑不沾俗尘之气,但几句话下来,颇有意气之争,周身流岚也翻卷不息。
“好!”玄真子大声应约,拍了拍一旁指手画脚在记符咒的小弟子,道,“好了没?不要给为师丢脸。”
“是!师傅!”明城从冥思中醒转,满目镇定和自信。
玄真子闭目道:“此阵破後,你也不必再留奉天观了,随他下山去吧。”
明达明静对今日的变卦,应接不暇。只见小师弟端正磕了三个响头,拿了剑,立起身,认真得不得了,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这是怎麽了?忽然变天了。
异种奇闻 3破阵
大阵通灵,隔断阴阳,本该自成空间,不受外物影像影响。
但是,阵中起阵的素忘机却心思浮躁,未能定心。师傅的出现已在他意料之外,师傅身边的人更令他诧异莫名,明光……他和掷坤宫是何关系?竟然穿著掷坤宫的道服?!
转念一想,心思玲珑的素忘机已经明白,咬定奉天观中藏匿魔物,并指名道姓让抓明城身边所伴之人,若不是自奉天观内出来的人,怎会如此明白?自己此番却是做了那杀人之刀!
素忘机待听到师傅承认以二十七条人命为饵,布下杀阵势来逼出魔物本貌,顿感近二十的教养之恩,瞬间侵覆,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辨。反观身边深入阵眼,已失七感,行尸走肉般,只随阵法变化而动作的诸师兄弟,素忘机不由心内大骇。自己本该也是如此……
“呵呵,怕吗?”魔物桀骜挑衅,“所谓正道不过如此!我不下杀手,你等却强逼!你若知惜性命,速令停阵,否则勿怪我出手无生!”
“阵法已启动,不收血见命,不会停下。”入阵如入定,生死不由己,素忘机知是对方施术,方令自己脱出邪阵魔障,不然,哪里还有余心察望四周。
“喝!”见明城要入阵破阵,龙游不由大急,手上招式开合间,骤然施压,要不顾一切脱出!素忘机横剑压制住他!
“你若想害死他,大可直接冲出阵去!”素忘机以传音入密术对龙游讲。
“你……”龙游果然缓下动作。
“你既不敢贸然脱出,又解我受缚阵咒,定已知强行出阵,会犯下二十七条人命。”素忘机道,“阵动命悬,安然解阵,无有可能。你可以不在意与掷坤宫和奉天观为敌,众目睽睽之下手染杀孽,难道也不在乎明城师弟会成为众矢之的吗?结识纵养魔物,是道门不赦之罪。”
“哼……”龙游眼中快喷出怒火。
“且让他一试。”素忘机抬头看明城,心中浮起信任。
之间明城以剑破腕,血流如注,瞬间染红望山剑,那些血,一丝也没有从剑尖滴下来,悉数被剑所吸收,继而汩汩冒出浓重的墨黑雾气,缠绕剑身,裹挟持剑之人。
长剑吸纳足够的血气後,陡然长振不止,龙吟声声,剑光暴涨几尺,发出刺目金光,灿灿然笼罩了整个平坡,令人产生幻觉,恍惚似听到了木鱼阵阵,佛号声声。
明城口念咒语,以手中浸血宝剑为笔,画出玄真子所授道符,血腥之气骤然间浓烈数倍。一方旋转的阴阳八卦法阵直压向天地玄黄阵。
八卦法阵不住变大,白的宛若云海,里面挣扎无数白骨枯髅,黑的赤水沸腾,溅起腐肉烂皮,只法阵边缘,金光四溢,法相广大。端是可怕又诡异的奇门阵术!
两阵相抵,迸发强大热气,吱吱作响,一阵红光四溢,转眼间,阵法已破!
素忘机只觉周身真气被抽尽,明城力尽掉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
掷坤宫阵中阵外的弟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
明达明静被玄真子的真气护著,不致有事。
“这是怎麽回事?”明达呐呐。适才一瞬间,直觉怨怼之气浓重得像从黄泉里喷涌出来,恍惚间失神,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
玄真子不说话。
玄英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乱七八糟倒地的人中,只有一个人安然无恙,是龙游。
只见龙游扔了手里被剑气折伤的木枝,抬手在望山剑上一覆一抚,灿若灼阳的剑瞬息恢复本貌。龙游还剑入鞘,插在腰间,俯身抱起已然失去知觉的明城,对玄真子点点头,大踏步而去。
直至两人消失在密林中,再也看不见。玄英才压著怒气开口:“他日若为祸,如何?”
玄真子捏著胡子道:“他日若生祸事,再抓了杀了就是。”
玄英眉毛抬高:“你能抓得了,杀得了?”
“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在?”玄真子呵呵笑,“你以为今日凭你我两人之力,能困住他吗?”
“哼!”玄英拂袖。
“师弟,这麽多年,你的灵冥功还是没练好啊,喜怒外露,心气未平。”玄真子晃头,“既未必能困住他,又何必逼迫他显露本相?嗜戾煞心一起,他日劫即今日劫,劫数难逃。他如今尚存善心,派弟子跟踪就是。”
“魔物岂有什麽善心!他日必自食恶果!”玄英手一挥,喝一声“起!”地上几十掷坤宫弟子全部消失。剩下的也随玄英遁去。
“大师兄!”明达大叫一声。却只见明光回眸望了他们一眼,亦消失身影。
“这都是怎麽回事啊!”明达抱头。
“你大师兄是掷坤宫的人。”玄真子语气中也有几分喟叹,声音骤然苍老,“我竟不知他是玄英的弟子,走吧,回观去。”
“是,师傅。”明静不忍地看了玄真子一眼。
“明城今日一走,也不知是福是祸。我今日放他们走,也不知是对是错。哎……”玄真子低而又低的声音。若论年纪,他已是个老人,白云苍狗,时飞世移,有时候看得多,经历得多了,心反而乱了。
明城醒来的时候在客栈的床上,他体内气息不稳,真气混乱又横冲乱撞,一醒来就吐了几口血。
旁边是紧紧盯著他的龙游。
“咦,在客栈里,你怎麽知道要住店,不是在荒郊野外露宿了?”明城虚弱地靠著床,奇怪道。那表情,分明有著见到自家孩子终於长大了呵的欣慰,眼中隐隐笑意。
总算,两个人都平安下山了。
龙游却不开心,恨道:“早知老头法子笨,伤你这麽重,我不该犹豫,怠误脱阵良机。”
明城的手轻触龙游紧皱的眉头,慢声道:“你记住,这次,是你做对了。你若伤我道门如许性命,现在不是他们要杀你,是我要杀你了。”
“你……”龙游不平。把明城的手抓下来,握在掌中。
“我怎麽?咳……咳咳……”明城咳嗽得惨白的脸色都发红,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边又冒出腥红颜色。
“你躺下去吧,没多少血好给你吐了。”龙游急了,把人粗鲁地往被子里塞。
明城却不介意,他脸上甚至有难得见的轻松,甚至还有闲心问:“你有带银子下来?”自顾自又摇头,“肯定没有,那我们怎麽付房钱?你是不是要学那偷儿……”
“闭嘴!都不知道你这麽多话的!”龙游忍无可忍,捂住他嘴巴,动作却轻柔。
明城安静,眼中有笑意,和湿意,他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龙游指尖轻抚,擦去他唇边的血渍。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异种奇闻 4伤
明城和龙游在昆仑山下镇上的客栈里住了下来。本来,他们可以走得更远,但是,明城的伤病不见起色,龙游不放心。
这番下山,有丝决绝的味道。无论如何,此时,都不适宜去山上奉天观求救。明城不会同意,他已经给师门惹了大麻烦,不想再节外生枝。
山上的人,断不会下来。别说他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人魔两立,谁要放弃立场来救异类?
明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麽回事,无数道大小不一的真气在体内乱窜,游鱼一样,没有章法。本来可以吐纳归息,但由於内伤沈重,别说融合数道真气,就是压制也做不到。打坐,打坐,差点走火入魔,一口血喷出,人,昏迷不醒。
沈屙渐重,高热难消。几乎不省人事了。请来的大夫,个个摇头叹气,一脸同情,让准备後事。龙游气得差点把人脖子扭断。
龙游背人,要去山上找道士,被明城拉住,他不要上山。
才出观下山,这点小小关卡都闯不过,若死了,也没什麽好怨的。明城这麽想。
龙游不会医。他修为通天,却不知使用,更不懂得人间的修习归导提升之法。和人打斗时候,若说用了什麽招式,不过七分本能,三分看著学。做人做事,他都是生手。
明城的伤,说难解,是难解,因为迷糊师傅教他破阵的时候,没和他说,阴阳八卦阵持阵者会吸收了天地玄黄阵布阵者的内力。两阵交接时,源源不断涌入明城体内的真气,快把他挤爆了,现在还烧著他的五脏六腑……
一个人对二十七人,怎麽集纳得过来?对毫无防备、被动陷入的明城来讲,不劳而获,很是辛苦。
解这病,救这伤,说容易,很容易,是因为,只要有一个修为很高的人打通明城的奇经八脉,帮忙融合明城体内乱窜的各股真气,大事告成,明城的修为将提高几个层次。
龙游的修为很高,但是,目前,要他顺导明城的真气,就跟让头牛去穿绣花针一样,龙游连什麽叫奇经八脉也不知道,怎麽辅导他去做如此高深的功课?
死马当活马医。见明城受伤痛折磨,日夜难安,面色憔悴,愁眉紧锁。龙游忍不住了。
一直有人跟在他们身边,监视跟踪。龙游当没看见,没心思计较。现在,龙游忍无可忍,束手无策,毫无办法了,一恼怒就逮了跟踪者,逼问道门的救治方法。
倒霉的小道士简环吓坏了,他颤颤巍巍瞪著魔怪,坚强不屈地道:“就算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大师兄说了!你们这是咎由自取!”
“大师兄?”龙游吊起眉毛,咬牙道,“素忘机?!”
“忘机师兄闭关养伤去了,现在管事的是,明光师兄……”小道士飞快地道,他话没说完,人就被砸在地上。
明光,明光……从奉天观到掷坤宫,他还是坐在他大师兄的位置上,真是一个阴险的人……龙游当然不可能去求明光,也不会把对方的事情告诉明城。
奉天观诸多师兄弟,明城不说,龙游也知道,明光,对明城来说,关系并不一般。
龙游看著床上昏迷的明城,暗道,求人不如求己。龙游回想,明城和他提过的移气换筋之说。龙游马上把明城扶起来,两人盘腿在床上坐好,龙游试著把自己的功力聚於掌前,尽数打入明城体内,输进去。
如果武功可以这麽容易练,大侠的名号就不会这麽响亮了,如果修真这麽简单,哪里还会有人几百年几千年地熬?事实告诉我们,聪明人做事要悠著点,否则後悔莫及。
如果明城原来五脏六腑的伤是可以治的,那麽在被强行灌入龙游的魔气後,暂时性吊元气回精神,长久看,小命却挂在城门楼上,风一大,就歇菜。
如果明城原来吸收的诸同门内力是可以方法正确就顺利引归,或者时间再长一点,亦可自行纳为己用,那麽在被动接收了龙游强大的劲气後,完全不是之前的简单状况了,体内的真气更混乱,身体承受的痛苦更剧烈。
龙游哪里知道这麽多关卡,他见运气後,明城有苏醒的迹象,表明效果甚好,於是,不亦乐乎地继续此项“治愈术”。
明城在黄昏时候咽了一口血沫醒过来,脏腑被挤压过般,被大力揉搓著。活不过来,死不过去,呼吸都疼痛,说话也吃力。
龙游见明城清醒,开心地收手,抱住软绵绵的病人。
“……不要乱来了。”明城说一句话,喘几口气,“难受。”
“会好的,不担心。”龙游双目明亮。
明城又无奈又心焦,看著龙游自信的样子,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明城只觉得自己身若棉絮,气若游丝,随时会报销了,辨都没心。只闭了眼睛。
龙游也不动,坐在床上,抱著怀里的人,看著他的眉眼,忍不住压下唇,亲了亲紧皱的眉心,薄薄的眼睑,发白的嘴唇……
明城轻轻叹息。
龙游抱得更紧,像要把人嵌进身体,再不放手。
明城被抱得更不舒服,但是一声都没吭,密密的眼睫有了些许湿意。
两个人靠在一起。仿佛,天上地下,他们只有彼此可信赖可依偎,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意思。
房间的门窗外有细碎的影子发出笨拙的声响,不知道是掷坤宫哪个修行不到家的弟子在负责窥探、监督。
房间里的两人根本没多分一丝心思给旁人。
窗户外的壁沿上,确实是个掷坤宫派下来的小弟子,他正百无聊赖地转了个身,换个姿势坐。
本来,这一行派下来七个弟子,路上听到邻镇悄伏的疫病又起了大动静,分了四个人去勘探。留下三个人,一个回宫去报告,一个被魔怪吓得失心魄,剩了他一个人执行此项大任务。
好在目标住了客栈一直没移动,发现尾巴跟随,没介意,没起杀心,所以,没危险。但是,小道士抱怨,凭什麽他做这种听壁脚的事情啊,看两个男人亲亲热热!
这麽抱怨著,小道士忍不住又回头贴上挖了一个洞的指窗,心里想著要长针眼了要长针眼了,眼睛却冲一个方向使劲地眨了又眨。
小道士叫简从。简从不讨厌房间里这一道一魔,他不明白为什麽小白眉简飞会恨不得把那两只千刀万剐,不明白同来的小师兄简环因为被魔人扯著衣领吼了几句就屁滚尿流不敢再来,简从觉得房间里两只都很好看,长得那麽好看的人都不会做太坏的事。简从又听了听房内的窃窃私语,脸红心跳地别开脸。
一定是因为魔人拐带了奉天观玄真大师的小弟子,掌门要替玄真大师清理门户,可是,简从甩了甩脑袋,不明白,魔不可以和道双修吗?察觉自己冒出了不得了的糟糕念头,简从赶紧念静心咒杜绝妄念。
是妖怪魔鬼,就该杀,师傅说什麽都是对的。我要好好守著,随时把他们的行踪报给师门。简从念念有词。
异种奇闻 5石头坪
简环开始怠工,简从的工作就开始忙。
这天,大清早,简从第一个坐在客栈的大厅里喝粥。客栈里的老板和小二都很淡定,昆仑本来道士就多,最近频频光顾他们客栈的几位,已经脸熟,有空没空还可以聊两句,当然不介意。
最主要的是,相连几个镇,最近一段时间老是动不动死人,死状莫名,衙役说是瘟疫,小范围瘟疫。
昆仑山脚下的小民,没有见过鬼怪,也听说过灵异事件,心里疑惑,却不敢公然反驳朝廷的对外宣称的一致口径,看见道士,心安几分。
一物克一物,魔怪怕道士,家猫吃老鼠,这是天敌。
简从捡人少的时候吃饭,是因为低调,不被人发现,毕竟他此行的工作的有一定的隐秘性质。等一下,还要帮简环把食物带回去。
房间里的两只,这个时间一般都抱在一起呼呼睡。
但是,今天显然不一样。简从看见房间里的两只出来了,奉天观的明城师兄还冲他点了点头,简从咬著馒头,差点噎到,下意识礼貌地回点头。简从甚至看见他明城师兄眼里面的笑意,简从赶紧把馒头从嘴巴里挪出来,干笑。
怎麽光天化日也不避嫌啊!简从看著龙游的手稳当地停在明城的腰部,不由脸烧,埋头咕噜噜多喝几口水。
几天将养下来,明城的脸色,今天好很多。眼睛有神采,行动尚自如。
简从怎麽看明城的脸色,都觉得是大病中回光返照的病人,透支的生命力,脸上燃烧的淡淡绯红简直是催命符,十足不吉利。这话,当然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想,简从连看也不敢多看一眼了。
简从赶快吃完,准备拎带几分吃食去找简环,被监视的两人可能要走了,他们执行督随任务的人应该随时准备好跟上。
客栈小,没有多余的走道,出门,必须经过明城一桌。简从硬著头皮走过去。
果不其然,有人发话了。
“怎麽会派你们几个来对付我?太胡闹了吧?”龙游晃著脑袋,戳著碗中的粥。
反正打不过,是光明正大盯梢,我们几个就够了。简从心里吐槽,面上凛然正气:“阁下有何指教?”
“哼,晚上会偷听人壁脚的道士,我头一次见到。”
简从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
明城横了龙游一眼。
龙游嘿嘿一笑,对简从道:“我们不要继续住了,你们想跟上,可得快点。”
送饭粥上来的小二插嘴道:“客官,要不得,这阵子在闹瘟疫呢,西边最厉害,外面都没人敢走了,几位不如等这阵疫病过去了,再上路。”
“瘟疫?”明城想起之前素忘机所说,他们几个师兄弟所查……便问,“西边是什麽所在?”
“石家坪。”小二唏嘘,“这两天又死了三个人。”
“我们绕开走就是了。”龙游忍不住道,“你不会想去看看吧?”
明城确实想去。
“你病没好……”龙游不乐意。
“怕了,绕道走的好。”简从大声道。
“谁怕了?这世上,还没有爷怕的东西。”龙游不服气。
明城看简从一眼。
简从低了头:“掷坤宫上已派去了好些师兄弟……不必担心。”
简从几句话说得拗口,明城听出了好意,遂点头道:“去看看。”
这边,龙游和明城结了帐,出门。那边,简从叫了简环,背著小包袱,不远不近跟在後面。
石头坪离得不远,翻一座山过一条河就到了,是个小村庄。村边石头多,村里人多姓石,以采石为生,有了这个名字。
为了行走方便,明城换下道袍,穿了身灰褐的布衫。龙游在人前都隐了金色的瞳仁,一副土冒长相,像足村野农人。两人同行,并不怎麽惹人耳目。
进了石头坪,却发生奇怪的事。
外表看过去,村里的气氛并不紧张,人们照常忙碌,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道士和一两个兵。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麽?”跑出个兵拦人。
两个人未想好措辞。有人帮忙解围。
“哎呀,牛子,你可回来了。你媳妇她……”村妇拉著龙游的手,一把眼泪,一把口水,说个没完。
牛子?是谁?媳妇?哪来的?……明城皱眉。
村妇空出手,拉住明城的手,上下看了道:“你兄弟挺俊啊。”扭头对大兵说,“军爷,这是我们村的,他兄弟家里没了人,他出村去接,没想到,去了这麽多天,回来,媳妇也没了……”
没等村妇说完,兵爷甩手放行。
龙游忍耐著甩开妇人的手,他心里愈来愈不安了。这地方,他来过,这人,他也认识,石牛隔壁的桂嫂。
沈默的明城也听出了七七八八。
桂嫂是石牛的隔壁邻居,从小看到大,把石牛当了半个儿子。石牛他爸死前,拿家里仅有的积蓄给他买了房老婆。石牛的一个亲戚家没了人口,石牛出村去接堂兄弟,她媳妇去送。没想到,送了人回来,没几天,她媳妇就死了,死得个凄惨,肠穿肚烂。还是桂嫂他丈夫帮忙收尸、入土。
桂嫂说,以为石牛你堂兄弟是个小孩儿,没想到这麽大了,长得像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是的,明城白白净净,剑眉星目,气势凛凛,和又黑又壮的野小子龙游比,外表上差别很大,不像有血缘关系。虽然,龙游看上去年纪比明城小,身量却比明城高,两个人并肩,龙游略靠後,一副护崽的模样。
桂嫂领两人到了家,收拾屋子,招呼了吃晚饭。碰到认识石牛的人,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明城自始自终不说话,龙游见明城脸色不好,哼哼哈哈浑说打发众人。
直到,月上中天,两个人才安顿下来。
跟在後面的俩小道士看著咋舌,逮著机会找同门去了,没有久留。
房间里,蒙著层灰,气氛压抑。
明城想到桂嫂绘声绘色说的石牛老婆的死状,怎麽个惨法,床上、地上零星的污渍都令他反胃,连入鼻的空气都有了毒。
“怎麽了?”点了油灯,又翻箱倒柜找被铺的龙游见明城脸色发白、支著额头的手有点抖,忙跑过来。
明城摇头,从桌边站起,举步往外走。他想呼吸新鲜空气。
看著龙游准确地找出干净的被铺,听著龙游说“我们不睡这间,隔壁还有张床,我的,干净著”……明城头疼。
“怎麽回事?”月光下的庭院中,站在门廊上的两人对峙著。
一个负手,一人抱被。
“怎麽回事?!”明城问。
龙游张了张嘴巴,闭上嘴巴。他不擅长说谎,若照实说,後果亦可想见。龙游没觉得什麽大不了,也知道麻烦,他恼自己怎麽忘了这个地方和这副躯体的关系。是不是因为伏沂山一路走来,太多村庄,太多人命,太多记忆,已经拎不清……
不过是食物。龙游唇边泛起一丝不甚明显的轻浅弧度,带著讥讽和不在意。
“明城……”龙游轻唤。
异种奇闻 6疑心
茅草屋,土泥院墙,月光清亮,风吹得屋檐上的草簌簌响,干燥冰冷的深秋夜晚。
黑漆漆的屋门前两个黑漆漆的身影。
“明城……”龙游轻唤,“你知道我是我,不就好了?”
“我问你是怎麽回事?”几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咬字不重,却耗尽了说话之人的力气。
明城觉得呼吸困难,越思考,脑袋越乱,各种可能性纷至沓来,坏想法越滚越大。明城胸口一窒,奇经八脉里强行压抑的混乱真气蛇一样乱窜,钻心蚀骨的疼痛。他强忍难受,手握成拳,人在风中站得笔直,等著龙游的回答。
龙游对视著明城清亮的双眸,忽然说不出话。他不觉得有错,但是知道他的小道士不会欢喜听。
龙游闷头抱著手里的被子,和明城擦肩而过,走进隔壁房间。
明城恼怒地看著他的魔熟练地摸灯点火,铺床叠被,像这个房间的主人。从什麽时候开始,龙游身上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这只魔,是他带入尘世,在他身边长大,他以为,他们熟知彼此,原来竟不是。
龙游整理好床铺,虽然不平整,好歹能睡了。明城受伤後怕冷怕热,不好好护著不行。一转头,明城还站在门口,生气地盯著自己,龙游扭回头,再看一眼,再扭回头,躲不过了……
哎……龙游慢吞吞地挪到明城面前,扯了扯明城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今天走了一天,我们快歇了吧。”
“你……”你还给我装!明城想骂,没骂成,一张口,喷出一口血。闷在胸口久了,气血翻腾,竟站不稳。
“怎麽了?”龙游急得打横抱了人,踢门关门,放人上床。
明城又急又气又疑又恼,目光触及龙游紧皱的眉痕,见著他毫不掩饰的一脸担忧,心思忽又平息,默然伏进龙游怀里。
“怎麽了?”龙游拍拍小道士的头,小道士刚才明明怒气腾腾一副须发皆张的样子,现在蜷缩身体窝成了一团,“难受?”
龙游马上坐直,要渡真气给明城,被明城按住,明城摇头。
“好点了吗?”龙游问。
没有好点,还是难受,但是每次被你死命灌真气,不见得好多少,根本没办法融合。按照你这个笨蛋的笨蛋救法,道爷的小命越来越短了要。不想多说话,脸色苍白的明城只是看著龙游的眼睛,点了点头。
桌上的灯光摇曳著。
破床板上躺著两个相依偎的人影。
“我知道是你。”缓过气的明城仍不放过之前的话题,“但是你这具身体,不是你变化出来的吗?”
明城闭著眼睛,气息不稳,说话的声音有点抖。
龙游夹著明城的腿,轻抚明城僵直的腰背,把虚弱的小道士拢在自己暖融融的怀里。
龙游的唇触著明城颤抖的眼睑,气息靠近,抱紧了人,舔了舔明城的耳垂,含进整个耳廓。
明城呼吸悄重,龙游的舌滑动,龙游的牙轻噬,龙游的喘息直灌进耳洞……明城全身的感官被挑弄起来,不自在地往床里躲。
龙游就著明城的动作,揽住明城的腰一提,扶著人半转身,几下扯掉小道士的衣带,手探弄进去。
明城倒吸一口寒气,他彼时侧趴在床,龙游从後面压上来,意图明显。两个人上身穿著衣服,下 身已光裸地贴磨一处。
明城想好好讲话,但是,莫说心,身体根本拒抗不了。
从山上下来,因为明城受伤过重的原因,两个人睡在一起,并没有如常频频苟 合。龙游偶有情动,都能很好地自我控制住了。明城还欣慰孩子长大了,不再只凭本能行事,生出脑子了。即使被人寸步不离监视,也没出大茬子。
谁知……
又来了……
对畜生抱有信心是不对的。
明城的身体惯经情事,如同雌兽般,一闻到龙游发情的味道,身体不顾主人的意志,开启迎合的同频节奏,歪说抵抗,身体里外都软出了水,已自主准备好被进入。次次的惨烈过程,伴随的痛苦和快乐,麻痹了胆颤的恐惧,挑拨起神经深处战栗的期待。
死和生,天和地,破坏和修复。这是明城对欢爱的诠释。
身体出了薄汗,粘腻湿润,明城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忍耐著不发出声音。鼻端闻见的是自己身上发出的甜香味,什麽时候开始,从皮肤里散发出的汗液味道变成了这种诡异的粘腻甜香?和龙游的体味相近又相远,催情的味道吗?
龙游的舌从明城的股间游走到明城的脊背,衣服被推高,大手抓住了乳尖,揉捏。
龙游似乎很喜欢明城散发出的体 液味,他鼻子嗅碰,判定食物一样缓慢轻触,满意了,就一点点舔舐、吮吸、啃咬,直吧明城激出一层又一层的汗。
明城的後穴濡濡有湿,被摧残过了头,时间一久,肠液自行学会分泌,入侵者未到,已软融火热。
身体,从内而外,都改变了。
润湿的後穴接纳到了两位贵客,双茎拍打著穴口,蠢蠢欲入。
明城想起,龙游是有两具阳 茎的,之前,兽形时,未见幻化,及变做人形,初时一大一小,近日,贴身而处时,已见两物差不多粗长……龙游从未双龙入穴过,今次,不会……
明城耐他一具已受用不住,且想,心内激荡,深惧之,穴口收闭更紧。双龙捣入不进,磨蹭在股间,涂抹精 水。
龙游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双指掰开肉 穴缝隙,挤了个龙头进去。又卡住。
明城其穴,收缩松放本事不比常人之物,此时,龙游凡人形貌,未化异形,胯 下蠢物拙大粗使些,却并非不可尽纳,奈何主人紧张惧怕,客人便进出不能。
龙游趴到明城背上,搬了某人埋在臂间的脑袋出来,捉住唇瓣,不住舔吻。
每每明城紧张之际,这招百试百灵,不一会儿,明城被吻得神魂皆失,半睁著迷蒙双眼,软在枕上,喉间咽呜。
龙游热吻之际,已缓慢地举器研磨而进,咬住明城後颈,下腰一挺,利器进了大半。
明城後穴绞紧,口齿不清地喃喃。
“不要,不……”
“嗯?”
“不要都进来……”
“呵……”
“啊啊……”
“你……是想把两个都咬住吗?”龙游低笑,轻拍明城的屁股。
“不……”
龙游抱起明城,姿势一变,没根而入。明城腰部颤颤发软,浑不知何境。
异种奇闻 7孽情
龙游徐待明城适应,牵著明城的手搭到闲置的另一巨 根上。
“摸它。”龙游说。
明城想起上次握著这物时,粘著一粒粒砂样的东西,捏碎了,里面是褐色的液体……火烫,有脉动,却和另一具不一样……明城有些出神。
明城的手笨拙地上下抚弄。
龙游的舌轻舔明城後颈,那里有刚被生生咬出的血红牙印。
龙游咬一口,舔一口,低声说:“明城,你要我说什麽呢?你想听什麽呢?你莫非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想听我亲口说?”
黑暗床榻间,沈沈话语,一下一下敲击在明城心上。
明城的心揪紧了。
呵……
龙游的契物一下一下钉入明城体内。
难耐的进出,愈来愈快节奏,明城的头重得像被钢丝抽紧。不能思考。
龙游没有变得触手乱舞,他缓慢地深入,明晰地递进,像布置一场明火执仗的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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