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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节

    尖白深渊5·生于死地 作者:DNAX

    第2节

    “这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露比看了看窗户,自从搬到这里,每天都能看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说实话,子弹要钻进来可比阳光容易得多了。“真要追根溯源,恐怕得回到上世纪。当时这个杀手团体没有名字,只是两个人为了干活方便而临时凑在一起。他们干了些什么活,翻一翻1960年之后十年间的报纸就知道了。”

    “听起来比锡德家族的历史还要长一些。”

    “那是个只有两个人的杀手俱乐部,双方互相合作,不允许背叛,如果有人想脱离,结果只有你死我活。在一次又一次完美的谋杀之后,这种合作关系越来越牢固,后来他们为自己的俱乐部起了一个亲切可人的名字,叫施乐会。”

    “你听说过吗?”艾伦问麦克。

    “从来没有。”

    “施乐会的活动很隐秘,而当团体中的一人因为意外或病痛过世,另一个便会去寻找新搭档。如果他老了,力不从心,也会找一个继承者,并要求他继续寻找合作者,将传统延续下去。和其他黑道家族不同,他们不想扩张,但在传承方面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变态杀手二人组盯上了我们?”

    “这重要吗?艾伦。”

    “对情报做出评估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吗?”

    “难道你们俩还对付不了一个偏执狂杀手。提前告诉你们小心提防已经尽到了我的职责。”

    “分钱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再告诉你们一个细节,这些杀手都是在执行委托的过程中不幸遇害,凶手设置了一个圈套,设想了他的目标会如何行动,然后在意料之中的地点,掌握完美时机,轻松干完了自己的活。”

    “那么你是让我们不要接任何委托?”

    “实际上一周前我就收到一个委托意向。”露比说,“是个报酬相当丰厚的工作,就算是圈套,对方还是愿意先付一半钱。”

    “要接吗?”

    “不。你们知道这个圈子里的规则,接下任务后失败和拒绝不可能的任务,结果大不相同。再说要是你们真中了圈套落得和那些杀手一样的下场,到时还得把委托金退还回去。”露比认真地说,“我不情愿做这样的事。”

    04初端

    麦克在整理明信片。这是最长的一次旅行,走遍了世界各地。

    他们在每一个城市收集有当地风情的明信片,回来后放进相册。这本精美的相册里没有照片,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家里不能留存有影像的东西。

    就像艾伦曾经说过他收集自己的经历,虽然是看不见的收集,但每一件藏品都永远珍藏在心。

    把这些明信片分门别类花了不少时间,中途两人又一起回忆了每到一处遇见的奇闻趣事,就这样,几个小时过去了。

    “我们得再买一本新的,要不就放不下了。”艾伦满足地合上相册,其中有一些空缺需要在下次旅行中补全,“这个世界真是太大了,花一生的时间也走不了多少地方。”

    “我们已经比平常人走得远多了,再说一生的时间不像你想的那么短。晚饭想吃什么?”

    “要是你愿意做,最好是小热狗意大利面,不愿意的话出去吃也行。”

    “当然愿意,刚好上次在朱蒂的厨房里学了一手。”

    “要我帮忙吗?”

    “过来切热狗,切小一点。”

    “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是露比的恶作剧?”

    “他看起来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他撒谎的时候总这样,难道说你见过他不认真的样子?”

    “开玩笑对他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他觉得我们太清闲,故意编造出一个什么施乐会,好让我们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思考那个变态杀手是怎么回事。”

    “所以那个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我们现在就开始思考了。”

    麦克笑起来,工作之余他的另一半总有几分与众不同的可爱之处。

    “但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不会有假,露比还没有无聊到这个地步。要是他觉得我们清闲,大可以安排更多工作,不但能让我们消烦解闷,还有大把收入,这才是他的作风。”

    “那倒是。”艾伦把切好的热狗肠堆成一堆,悄悄偷吃了一点,“真不敢相信,凯尔·伯克就这么死了,他在我的竞争对手名单上排得挺靠前。”

    “你还有一个名单?”

    “我18岁开始列这个名单,很多人已经消失了。”

    “出了什么事?”

    “大多是意外,也有些忽然销声匿迹成了一个谜。”艾伦说,“我相信他们找到了更好的生活,也许有一天,我也会从别人的名单上消失。”

    “是吗。”麦克笑着说,“白猎鹰只占一个名额,要是你消失了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天哪,你简直是甜言蜜语的专家。”

    “你早该习惯了。”

    “怎么说呢,因为每次你总会有新词。”

    他们又尽情亲热了一会儿,到了晚餐时就开始讨论起神秘杀手的事来。

    不可否认,露比透露的情报让人有些浮想联翩。两个低调隐秘的杀手,从上世纪开始合作,完成了不少骇人听闻的谋杀,现在似乎到了新旧更替的时候,新生的杀手又会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是轻松干活的人。

    轻松意味着高超的技艺,只有技高一筹才能游刃有余。

    餐桌上的讨论是为了解闷,没有得出有用的结论,唯一的意外是收拾盘子时艾伦不小心打碎一个,两人为这个钟爱的盘子缅怀了片刻,喝了一点餐后酒,一起洗了澡,然后就在薰然的酒香中安然入睡。

    整个世界似乎都重归平静,这种近乎安详的平静实在太舒适了。

    露比被电话铃声吵醒,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在沙发上。窗外已是夜幕降临,月光代替了白天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每次看到那扇临街的窗户,露比总会忍不住想一想子弹从窗外钻进来的情景。022口径、9帕拉贝鲁姆弹、马格努姆弹、045口径、12狙击弹……想象子弹横飞的场面总是有点惊险刺激。这里不再是固若金汤的康斯坦丝模型店地下室,不再有四通八达的秘密通道,取而代之的是法律、秩序和规则的保护,这无形的防护罩又能有多牢固呢?

    露比坐起来,没去管响个不停的电话,先从酒柜里拿了一瓶波马特酒。他不酗酒,酒精没有产生坏影响,也没有让他失去控制,喝酒纯属消遣。

    电话铃响了又响,露比这才提起听筒。

    对面先是传来很轻微的音乐,似乎对方正在一个室外环境中来电。

    这么晚了,只有晓得内幕的人才有的秘密线路,即使喝了点酒,露比也不会认为这是哪个无聊的人拨错了号码。

    “喂。”接着听筒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带着些噪声,嗓音还有些发抖,“喂喂?”

    他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露比回答,心不在焉地向四周张望,找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葡萄酒瓶。

    “中介人……先生……或者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便。”红酒倒进酒杯,月光下像红宝石一样。有个老眼昏花的品酒师说这酒很不错,露比倒不觉得,只是看着价钱买而已。

    “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兴趣接一个委托。”

    “我不是为了兴趣才接委托,你是谁?”

    “我是……委托人。”对方说,“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这条街附近的超市正在打折?”

    露比把酒杯停在了嘴边,不是因为这个毫不相干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话题,而是突然感觉到危险。

    “超市在打折……现在这个季节的苹果真是好吃极了……甜中带着一点酸味。不过那里的停车场不怎么讨人喜欢,有点……太破旧了,要是把购物车推出来……一路上颠簸得厉害,千万不要把鸡蛋放在购物车里,等找到你的车……它们也坏得差不多了。”

    露比沉默地听着,对方用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声音说着主妇们才感兴趣的话题,说到最后开始有了一点哭腔,似乎忍耐到了极限。

    “我……”

    露比挂断电话,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放下酒杯,向楼梯上喊道:“昆廷。”

    “什么事?”

    大个子还没有睡下,立刻回应了他的呼唤。

    “下午你和朱蒂出去时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没有。”

    “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

    “没有。”

    “你们买了什么回来?”

    “一些日用的锅子、卷纸,吃的麦片、肉和蔬菜,朱蒂还买了些婴儿用品,超市正在打折。”

    “有没有买苹果?”

    “好像有,不太确定,东西太多了。”

    “最近别出门。”

    “好的。”昆廷从来不问理由,他像一台尽责的机器,只服从,不反对。艾伦曾对昆廷的来历十分好奇,但似乎没有人问过他的过去,连当初和他一起闯进奥克塔维尔小店的朱蒂也只是说刚好在门口遇见。他是一个谜,可又让人觉得是谜也没关系。

    昆廷离开后,露比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寻刚才电话中传来的音乐。那是一段节奏轻快,旋律舒适的曲子,就算在深夜播放也不会影响到谁的美梦,露比听过这首歌,他将它从记忆中找出来。

    确定了地点,他开始着手寻找合适的人套取情报。

    列在电脑中的所有联系人都没有名字,仅仅依靠毫不相干的字母和数字组合来区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符号代表的是谁。

    露比从中选出一个,想了想,拨了通电话。

    “这么晚。”那头的人说。

    “也不是很晚。”露比问,“你在附近吗?”

    “是的,我总在附近。”

    “发生了什么事?”

    “一桩命案。”对方说,“有个人死了,就在加油站旁边,离那个整天放着同一首曲子的小店没多远。”

    “死的是什么人?”

    “你猜是谁。”

    “我没有时间猜谜。”

    “你一定猜不到,是皮尔逊·墨菲的兄弟。”

    “是吗?那恐怕是一笔大生意了。”露比皱了皱眉,事情不在意料之中总不那么令人愉快。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亲眼看到他被杀,还没五分钟你就打来了。”

    “凶手是谁?”

    “不好说。”

    “你没有看清?”

    “应该这么讲,凶手没让我看清。”

    没有看清和看不清是两回事,露比很清楚两者的区别,毫无疑问那是个相当能干的凶手。

    “是一个人吗?”

    “这我可以肯定,是一个人。”那人说,“可怕的家伙,小墨菲吓哭了,说不定还尿了裤子,这就得等警察来确认了。”

    “还有吗?”

    “我听到一阵口哨声。”

    “口哨?”

    “是的,这样的旋律。”那人说着哼哼起来,“他要不是得意忘形就是个疯子。我能换到什么报酬?”

    “和以前一样。”

    “好吧,发到我的信箱来,要是我觉得吃亏太多,就没有下一次了。”

    露比挂掉电话,整个交谈过程没有表明身份,没有客套,他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对方也获得了应有的报酬。

    接下来该怎么办?神秘杀手已经来到附近,但他并不是个丧心病狂的凶手,杀死小墨菲是他的工作,露比也从十分曲折的渠道听闻有人要对付墨菲兄弟,只是具体手段尚不明了。现在小墨菲死了,杀手还利用工作之便给出了一个邀请。

    ——你有没有兴趣接一个委托?

    不是邀请,是挑衅。

    露比把酒瓶放回酒柜,现在不是消遣的时候。

    接下去几天,一切似乎又平静了。只是这种平静时不时伴随着一些有迹可循的威胁,露比没有将其中细节告诉任何人,但他盯着窗户的时间变长了。

    窗外,搬运工正在运送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一行字: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露比默念了一遍。

    05枪械店

    拉尔夫·墨菲的尸体平躺在路边,随后被装进一个深灰色的尸袋里。

    希尔德像往常一样用手绢捂着鼻子,深深地皱着眉,好像世上所有的苦难都在他眼前似的。

    瑞普利踩着清晨的泥泞走上公路,来到警车边。

    “怎么样?”

    “比上回好,至少看得出是谁。”

    “我刚才听说了,好像是皮尔逊·墨菲的弟弟,叫拉尔夫·墨菲是吧。”

    “没错,是他。”

    “要通知他的兄弟吗?”

    他们同时望着那个深灰色的尸袋,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和那个恶名昭著的拍卖行骗子打交道。

    “既然知道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就和之前那些不一样了。我们还是先着手调查一下。”

    “好吧。”希尔德赞同地点头。

    “死亡时间在凌晨,他不可能步行到这么偏僻的路边,准有一辆车,凶手开走了车,或者正是凶手载他来这。”

    “也有可能是出租车。”

    “前面有个加油站,也许加油工见过那辆车。”

    希尔德知道这活儿落在自己头上,只好捂着鼻子走开了。几分钟后他回到瑞普利身边。

    “是有一辆车。”他说,“一辆红棕色的庞蒂亚克。加油工说车子开过加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慢悠悠地开到了对面的超市。”

    “他有没有看见是谁在开车?”

    “没有。”希尔德无奈地说,“对不想进来加油的人,他没什么太大兴趣。”

    瑞普利思考了一分钟。

    “他没听到枪声吗?”

    “枪声?”

    “你有没有好好看尸体。”瑞普利说,“拉尔夫·墨菲是被枪杀的,子弹打断了他的延髓。”

    “我只看到很多血。”希尔德如实相告,然后捂着鼻子说,“唔,是开枪,那就奇怪了。”

    “是啊。凶手为什么要在有目击者的地方开枪呢?只要再往前开个几分钟就是一片漆黑的无人地带。那里更安全,不会有无所事事等着生意上门的加油工,也不会有路过超市下来买东西的夜车司机。”

    “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是故意的?”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瑞普利相当意外。

    “因为他有太多选择,就像你说的,可以在前面没有路灯的地方下手,也可以在后面的草丛里开枪,他连一分钟都等不了吗?”希尔德说,“为什么他非要停在加油站对面的超市呢?”

    “这个嘛……”瑞普利拖了个表示自己正在思考的长音,凶手在想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这不合常理。”

    “是的。”

    “可杀人本来就不合常理。”

    “也对。”

    “说不定他们一路上聊得正欢,到加油站附近忽然争执起来。”

    “然后凶手就立刻开枪了,从这个位置?”希尔德指指自己的后脑勺。

    瑞普利绷紧脸,不喜欢被这个只会坐在副驾驶座上发呆的菜鸟问得哑口无言。

    “不管他的动机和行为有多奇怪,我们要做的是追查每一条线索。”

    法医挖出了子弹,经过对比是一把022口径的手枪。接下来就是大海捞针了。墨菲兄弟有不少仇敌,可是出了事,仇敌们就都摇身一变成了死者的知己。

    和这些家伙打交道的工作希尔德干不来,于是只好去调查凶器。

    他花了一周时间整理档案,从案发地点开始造访周围的枪店。

    可是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凶手会临时买一把枪来杀人?而且为什么要去正规枪店买枪把自己的身份登记在案。他忍不住想,多半是瑞普利不想看到他,所以就打发他到处跑。

    第二周的某一天,希尔德推开了内丽小姐枪店的玻璃门,这时他已经被东奔西跑的徒劳奔走折磨得精疲力尽。

    这家枪店看起来很正规,有一块漂亮的招牌,玻璃门干净剔透,店里光线充足,每一支枪都在发光。

    希尔德扫过这些威风凛凛的武器,觉得有些刺眼。他什么也没有碰,径直走向了柜台。

    狄恩·罗伊在柜台里看着他,笨拙地猜测这位客人会想要一把什么样的枪,没想到对方掏出了挂着警徽的警官证。

    狄恩对着这庄严的证件看了好久,不敢出声。

    希尔德只好先开口了:“你好,我是卡洛斯·希尔德警探。”

    “你好……有什么能帮你的吗?”狄恩结巴着说。别忘了他还是个逃犯,要是能乖乖回监狱去就是帮了眼前这位警探的大忙了。

    “是这样,我想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人购买过小口径手枪。”

    “小口径?”

    “对,022口径,你们这里应该有记录吧。”

    “当然有。”狄恩心虚地回答,“我们是正规枪店。”

    他找出了一些表格,都是当时购买手枪的客人填写的,每张上面都钉着合法购枪的证明、护照、驾照、电话和有线电视账单复印件。

    “每位顾客我们都尽到了核实的职责,确定他有持枪证,没有犯罪记录。”狄恩说得毫无底气,犯罪记录这个词让他脸颊发烫浑身发冷。

    希尔德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眼前这个支支吾吾十分可疑的店员身上,收好警徽之后就顺手翻起了购枪记录。

    这都是什么啊,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买了把045口径的1911,她有去靶场试射过吗?后座力没让她人仰马翻吗?这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子看起来可不像能端起伯奈利霰弹枪的样子,虽然这枪动静不大,可打上一发也足够让他碎成一堆骨骸了。

    希尔德一边翻着记录一边忍不住在内心腹诽,也许是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凝重,狄恩也跟着紧张起来。

    “最近有什么可疑的客人吗?”

    “没有。唔……什么叫可疑?”

    “就是看起来像要赶着去杀人。”

    “没有,警官。”太紧张了,狄恩无法分辨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希尔德把表格翻了个遍,大多是一瞥而过,挑出了那些购买小口径手枪的登记表。

    “我需要这些表格。”

    “我不知道,我得去问一问。”

    狄恩慌张地跑进柜台后面的房间,几分钟后朱蒂走了出来。

    “你是警察?”

    “卡洛斯·希尔德警探,这是我的证件。”

    朱蒂对着警徽瞥了一眼说:“有人拿着我们卖出去的枪杀人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希尔德说,“只是例行调查。”

    “你可以拿走这些表格,但我也得确认你确实是警察。”朱蒂直截了当地说,“这年头做一张假的警官证太容易了。”

    “你可以打电话去警局核实。”

    “死的是什么人?”

    “上周的报纸上有登,拉尔夫·墨菲,听说过吗?”

    “随便问问,不感兴趣。”朱蒂查了电话本,给警局打电话。

    “我的证件有问题吗?”

    “没有。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卡洛斯·希尔德警探本人。”

    “你真是谨慎,这样我就相信要真有可疑的人来买枪,一定逃不过你的法眼。”

    朱蒂没理会他的恭维,转身复印了表格交给他。

    “谢谢。”希尔德说,“顺便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弹头的特写,金属表面的膛线痕迹清晰可辨。

    “我问过很多枪械店的店主,但各人的意见似乎很不一样,以你的经验判断,这是一支什么枪?”

    “警方难道没有鉴定专家?”

    “有是有。”希尔德说,“只是顺便打听一下。”

    朱蒂扫了一眼照片说:“瓦尔特p22。”

    “很确定吗?”

    “不确定。”朱蒂说,“我喜欢p22,小得可以藏在手心里变戏法。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

    朱蒂就不再理他。希尔德讨了个没趣,想说声再见,可整个店里都没有人理睬。他只好拿着一叠表格讪讪地离开了。

    “警察为什么会上门来?”狄恩从门后探出脑袋问。

    “因为这里不是个好地方。”朱蒂说,“有杀手、军火商、打手,还有逃犯。”

    “可我们是正规的……”

    “你不会以为每次我带那些什么都不买的客人往后门走的时候都是去送他们上车吧。”

    “那是为什么?”

    “别多问。”

    朱蒂指挥着他把店里好好整理了一番,摆好那些被客人弄乱的枪。

    即使有了正当生意,康斯坦丝模型店的本行还是得继续下去。正规枪店?安东尼和那些军火商同行们会笑死的。这里有的是地方存放那些正规枪店里买不到的东西,而且这不只为了赚钱,更重要的是为了继续在地下世界有一席之地。要是露比·特罗西忽然成了奉公守法的好市民,那无所不达的情报网就不再那么灵通了。

    这个早晨,一切仍是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06看不见的网

    艾伦感觉很舒服,因为睡得太好了,面对早晨的阳光,起床的心情简直可说是愉悦。

    “今天要去采购。”麦克说,“准备好了吗?”

    “是的。”艾伦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露出赤裸的身体,“像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一天也挺好。”

    “是不错。”麦克伸手把他拉起来,艾伦又把他拉回床上,柔软的床垫把两人一起弹了几下。

    “今天天气真不错。”

    “听说午后会下点小雨。”

    “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嘛。”

    “天气这事可不一定有先兆。”

    “以前是有的,在没有天气预报之前,人们多少还可以预测一点儿天气,现在就不行了。”艾伦说,“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在想,那个施乐会杀手到底打算怎么让我们上钩?”

    “你还在操心这事。”麦克将他环绕在手臂间,看着他在光线下发亮的蓝眼睛。

    “只是临睡前打发时间。”艾伦说,“要是他真像露比说的那么神乎其神,我倒有点兴趣。”

    “不要惹是生非。”麦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一个多星期了,你每天都在想那个杀手。”

    “难道你没有想过?毕竟他真的杀了凯尔·伯克,还杀了好几个别的杀手。”

    “是的,我也会想一想,不过现在先起来洗个澡,换上衣服吃早餐。今天有好多东西要买。”

    “好吧,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接斯比尔特,不知道它有没有染上露比的什么坏毛病。”

    早餐很丰盛,艾伦说:“我要开你的车。”

    “尽管开。你的车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多放些东西的话有点太挤了。”艾伦说,“我以前买过这个牌子的车,几年前买的,但不是这个型号。我第一笔买卖的报酬几乎全都花在买车上了。”

    “怎么说呢,男人都爱车,你又是个念旧的人。”

    “可惜每一部车的寿命都不长。”艾伦确实拥有过好几部车,而且都价值不菲,但这些车经常会在工作中被毁得面目全非。

    早餐过后,艾伦开着麦克的车一起去超市采购。车上他们又讨论了一下施乐会杀手的事,这个话题好像一直保持着新鲜,还能激发很多灵感,但随着车子驶上街道,聊天内容就开始扩散到报纸和电视上的各色新闻了。

    艾伦的车速不快,没有工作时他很乐意享受悠闲时光。然而就在他转过街角时,意外忽然发生了。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从看不见的死角冒出来,笔直撞向了他们的车。

    简直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艾伦立刻刹车,接下去发生的事匪夷所思,从小巷里追来的人手持一把雷明顿枪,对准撞上车窗的冒失鬼猛开一枪。

    鲜血四溅,玻璃像冰雹一样粉碎。

    麦克和艾伦及时低头避开了四射的弹丸。

    出了什么事?两人都感到难以置信,一个美好的阳光明媚的上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忽然冒出了一个杀人狂。

    艾伦从车座下拔出手枪,这支枪从来不关上保险,时刻待命。当他把枪口对准追杀而来的枪手时,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已经转身躲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啤酒卡车后面。

    艾伦没有朝他开枪,这件事太奇怪了,子弹要是从枪膛里射出去再想收回来可不容易,接踵而来的麻烦不断。他和麦克都不可能坐在警局里从容地说明整个经过,洗清嫌疑,然后再去找保险公司理赔员谈谈窗玻璃和车门上弹孔的赔偿问题。

    于是两人的反应十分默契,麦克看了一下中枪的人,确认他脑袋开花脑浆横流已经没救了,艾伦开始倒车,飞速驶离命案现场。

    “怎么回事?”直到驶出几条街,艾伦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才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手势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不知道,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你有没有看清死掉的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他的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

    艾伦擦了擦脸颊说:“我脸上沾的是脑汁吗?”

    麦克伸出指头在他脸上擦了一下说:“不是,只是一点血。”

    “真倒霉。”艾伦飞快地做了决定,掉头开往和超市相反的方向,二十分钟后,没有车窗玻璃的车停在一个洗车场外。

    “莱斯特。”

    随着他的呼唤,从车场内走来一个肥胖得有些畸形的男人。

    胖子有条不紊一步三摇地走着,肥肉在身上晃动,步伐又小又沉重,每一步都在脚底下扬起一阵灰尘。

    “嗨,莱斯特。”艾伦向他打招呼,胖子举起肥胖的右手摆动一下以示回应。

    莱斯特·纳尔森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他的舌头在一次意外中被割烂了,脸上至今还留着褪不去的伤口。一个默不作声的胖子,这让光顾此地的客人倍觉安心。

    表面上洗车场简陋而普通,员工只有莱斯特和一个二十出头满脸雀斑的年轻人。莱斯特负责简单修车,换备胎,年轻人则负责为洗干净的车打蜡。可真相是什么呢?真相是这个看似普通的洗车场实际上是个销赃窝。

    莱斯特处理过很多有问题的汽车,不只是偷来的赃车,也有不少血迹斑斑载满冤魂的凶车。

    这些车通常会给车主带来大麻烦,但对莱斯特而言却是最好不过的商品。他低价收入,经过一番改造,像使用电脑一样抹去车子的不良记录和犯罪痕迹,使它们焕然一新,然后再加上一点价钱卖给手头紧张想要二手车的主顾。

    莱斯特在麦克的车子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破碎的车窗玻璃,又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的血迹,以及沾在车门上可疑的液体(脑液),然后开始从宽大的裤兜里掏钱。

    “不,我不是要卖车。”艾伦说。

    莱斯特像热狗肠一样粗的手指停了下来,钞票在他手里总让人感到有些困惑,像假钞,真钱似乎没那么小。

    “我只想修好它,装块玻璃,让它像新的一样。”

    毕竟这莫名其妙的杀人案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目击者可以证实这一点,最多他们会被当做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吓坏了的过路客。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车交给销赃专家整顿一下最好。

    莱斯特收起了那叠像是地产大亨游戏用的纸币,扬起眉毛。他的舌头虽然不能说话,但眉毛可以,眉毛向艾伦保证:“尽管放心。”他在这一行信誉可靠,从未有过坏记录。艾伦放心地离开洗车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幸好没有开你的车。”麦克说,“要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为你的车难过,不过莱斯特手艺很好,会让你的车焕发新生。”

    “那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我还来不及和它产生感情。”

    “什么?是说时间久了你就会爱上你的车吗?”

    “你为什么要操这份心?”

    艾伦看着他,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我一点也不操心,因为我又英俊又睿智,身手敏捷还不需要加油。”

    出租车司机若无其事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车子经过刚才的事发地点,街道四周的警车已经把半条路都围住了,还有嗅觉敏锐闻风赶来的新闻记者,所有人的脑袋都伸直绷紧,生怕错过一点内幕。

    “停车。”

    司机训练有素地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就到这里吧。”艾伦付了车费,司机还在犯愁找零,他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他一定很爱看热闹。司机心想。

    麦克追上他,混在人群里,目击者正向警方讲述经过,整件事像电影一样惊心动魄惊悚悬疑。

    尸体趴在街角,三分之一的脑袋不知去向。

    大多数人对这个凶案现场的反应都是又震惊又担忧,只是因为看起来更像是仇杀,因此惊怕之下还藏着几分兴奋,无关人士都爱死这样的场面了。

    艾伦挤到靠前一些的位置,隔着警方拦起的黄色警示条看到了死者。

    一个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勘查现场,法医已经到场。他们小心翼翼地托起死者的头部,脑浆和血水混合的液体粘稠地挂在巨大的伤口上,不断往下滴落。

    周围响起了一阵惊叹,这么刺激的画面难得一见。艾伦看到死者还算完好的半边脸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腮部有一颗深棕色的痣。

    这个发现让他发了一会儿愣,感到不可思议。

    “真受不了。”身边的陌生人说。

    艾伦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皱着眉,脸色苍白,正用手绢捂着鼻子。既然这么讨厌尸体,为什么不走远点。艾伦不解地看着他,这个人也回过头来。

    “好恶心啊。”他说。

    艾伦回答:“还好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走在街上被另一个人开了一枪,炸飞了半个脑袋,就这么回事。”

    “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谁知道呢,就像七宗罪里威廉警探说的那样,不知道这些凶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个人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场面感到很无奈。

    “看起来不像是抢劫,凶手和他有仇吗?”

    “没仇才怪,可如今仇敌也聪明起来,自己动手不如找个杀手代劳更方便。”

    “真的有职业杀手?”艾伦故作惊讶地问,“我还以为只有电影里才有,就算真的有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吧。”

    对方不置可否地微笑了一下,有风吹过街道,飘来一阵血腥味,他把手绢捂得更紧。这时两个身穿深蓝色连体服的人将尸体抬起,放进尸袋并拉上拉链。

    第2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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