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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节

    帝王攻略 作者:语笑阑珊

    第66节

    “原来是你。”段白月勉强笑笑,单手敲了敲他的背甲,“多谢。”

    巨龟看他一眼,自己缓缓爬向海中。

    “喂喂喂,不带我回去啊?”段白月忍着疼,跌跌撞撞站起来。

    一个大浪卷来,将巨龟带卷了深海之中,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

    段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烂衣衫,以及手臂上的伤口,深深叹气。

    此番回去,怕是连柴房都没的睡。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之涯 我媳妇怀孕了

    方才不觉得,此时被风一吹,才觉得周身伤口刺痛难当,被海水泡过的衣裳湿漉漉贴在身上,着实难受。横竖岛上没人,段白月索性解开腰带,打算先将衣服脱下来晾干。

    身后突然有人尖叫:“啊!”

    段白月受惊不浅,赶忙扯过外袍裹住身体,转身却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拎着篮子穿着裙装,眉眼很是秀气。

    只是秀气归秀气,嗓门却着实不小,尖叫声就没停过。段白月心里直发颤,连声道:“在下并非歹人,是遭遇海难的渔民,姑娘不必惊慌。”

    “胡说,渔民哪有你这样的打扮,还满身都是伤。”小姑娘总算是停了尖叫,想了想,又不放心道,“我方才将你给看光了,你不会让我负责吧?”

    段白月:“……”

    段白月道:“不会。”

    “那就好。”小姑娘松了口气,从篮子里摸出一个馒头丢给他,“你到底是谁?是那些打仗的人吗?”

    “姑娘也知道这南海的战事?”段白月饥肠辘辘,啃了口馒头道,“是大楚和翡缅国。”

    “自然听过的。”小姑娘蹲下来,将岸边石头上晒着的海菜一条条整理好,“什么时候会打完?”

    “说不准。”段白月四下看看,“我以为这是座荒岛。”

    “这里叫天之涯,可不是什么荒岛。”小姑娘道,“我的族人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种田织布,即便是要与外头通商,也是打着别处的名义,不会将海岛的名字告诉外人,你还是第一个被海浪冲上来的人。”

    “怪不得。”段白月又从她手里接过一个馒头,“不知姑娘可能想个办法,将我送回去?”

    那小姑娘拍拍手站起来,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道:“你都知道了这座岛的秘密,还想走?”

    “咳咳。”段白月被噎了一下,愁苦与她对视,道,“讲道理,方才我并没有问,是姑娘自己要说的。”

    “那也不成,总之我说了,你听了,就不准走了。”小姑娘往回跑,“你等着,我叫阿爷他们来抓你。”

    段白月:“……”

    段白月道:“喂!”

    小姑娘走路如飞,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眨眼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段白月哭笑不得坐回地上,没想着要跑,也跑不掉。这种状况,只要对方不是抓了人就要煮来吃的野蛮部族,总好过自己孤立无援在这荒岛上天地不应,其实不算太糟糕。

    不多时,林中果然冲出一群人,手中拿着刀枪棍棒,都是渔民打扮。

    段白月半闭着眼睛装昏迷,心里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却微微有些诧异。先前那小姑娘能在自己毫无觉察时突然出现,内力着实不浅,而现在这一群人与她比起来,脚步更是轻灵飘忽,如同踩在棉花堆上。

    “就是他?”一个青年男子将长刀收起来,松了口气,“下回将话说清楚,只说海滩上来了打仗的,还当是那群黑蛮子征兵征到了这里,原来只是个遭遇海难的人。”

    小姑娘嘟嘟嘴:“哦。”

    “看打扮的确不是渔民,应当是大楚的人。”一位长者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没死。”

    “是没死,他刚才还在说话呢,吃了我两个馒头。”小姑娘道。

    “翡缅国那头也有楚国的人,这个保不准是站哪一方。”青年男子道,“况且就算是大楚的人,也与天之涯无关,阿爷要救他?”

    “救吧,一条命呢。”小姑娘道,“而且他方才说话声音好听得很,不像坏人。”

    青年男子气结:“说话声音好听就不像坏人,若再加上长得好看,你是不是就又要嫁了?”

    小姑娘嘀咕道:“他脸上有伤,不好看。”

    其余人眼神同情看着青年,想着他或许迟早要被阿妹气死,真是可怜。

    ……

    “反正我不救,你们谁爱救谁救,我……喂,阿爷,阿爷!”青年男子负气走到一边,嘴里还在念叨,一回头却见大家伙已经背着段白月在往回走,险些气得背过气,一路骂骂咧咧一路追了过去。

    穿过那片树林,走不了多久便是一片村落,炊烟袅袅,一股子饭菜香,在潮水声中显得格外安宁祥和。听说阿爷在海边捡了个后生,村子里的大娘们手脚麻利收拾出一处空房,都挤来看热闹,七嘴八舌议论这人可真是命大,天之涯是座孤岛,漂这么远还能留下一口气,将来老天爷估摸也不会亏待。

    听了半天众人小声交谈,段白月心里有了底,这座海岛上的人并不野蛮,而且相反似乎还向着大楚,于是缓缓睁开眼睛。

    “你又醒啦。”小姑娘站在床边,“阿爷说了,等会就将你煮来吃。”

    段白月笑笑,强撑着坐起来,眼光扫了一圈,对着其中一名白胡子老者道:“多谢老先生。”

    “你是打仗的兵吧?”老者问。

    段白月点头,并未隐瞒:“我是大楚的人。”

    “想活命吗?”老者又问。

    段白月点头:“自然想活。”

    “那便留在岛上,以后也别再走了。”老者打开药包,替他处理伤口,“这天之涯原是不收外人的,可既然潮水在祭祀这天将你送来,那便是天意,岛上多你一人也无妨。”

    “留在此处?”段白月微微皱眉。

    “怎么?”老者停下手,“不愿意?”

    “倒也不是。”段白月清清嗓子,“只是我留下了,我那媳妇怕是要伤心。”

    “啊?”小姑娘撇嘴,“你有媳妇了啊。”

    段白月点头:“非但有媳妇,而且还……怀孕了,刚满三个月。”所以千万别让我娶别人。

    “你媳妇在军队里?”青年男子狐疑,“女子也能参军?”

    段白月淡定道:“寻常女子自然是不行的,可我媳妇会煮饭,是伙夫。”

    男子摆手道:“你都落海了,你媳妇自然当你已经死了,说不定等你回去,人已经改嫁了,即便是生了儿子也已姓了别家,索性还是忘了她吧。”

    段白月嘴角抽抽:“兄台说话还真是……直爽。”怎么诛心怎么来。

    “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道,“我叫月萝,这是我哥哥叫阿敢,你呢?”

    段白月道:“张三。”

    阿敢眉头一皱,不悦道:“连真名都不愿告知?”

    段白月道:“睿。”

    阿敢:“……”

    段白月道:“对不住,方才嗓子有些痒,在下姓张,名三睿。”

    “挺好听。”月萝推推老者,“阿爷,这个人声音好听,我也想嫁。”

    段白月很后悔为何自己方才没有装出一副公鸭嗓。

    老者头疼道:“加上这个,你已经在寨子里占了十八个后生,到底要嫁哪个?”

    月萝顿时很为难,都喜欢,可最喜欢的那个出海打渔也不带着自己,像是没戏。

    “罢了,都随我出去祭祀海神。”眼看已经快要日落,老者站起来,“三婶留下来照顾他。”

    众人答应一声,簇拥着老者出了房间。留下一个慈眉善目的婶子,手脚麻利用隔夜饭煮了一碗粥,端着给他吃下,笑道:“月萝被村子里的人宠坏了,她可不是真的要跟你,大家伙都知道,她将来是要嫁阿沉的,旁人可降不住。”

    段白月顿时松了口气,道谢之后吃完咸粥,又试探着问:“这岛上的人,根也在大楚吧?”

    “听出来了?”婶子将碗收走,又替他倒了杯热茶。

    段白月点头:“半分南洋人的口音都没有。”

    “是归是,”婶子道,“可已经数百年没有回去过了。”

    “为何?”段白月又问。

    婶子没有回答,却问他:“心里还想着你那怀孕的媳妇呐?”

    段白月:“……”

    楚渊裹紧披风,打了个喷嚏。

    叶瑾道:“回船舱吧,日落后要起风了。”

    “没事。”楚渊看着远处,“朕在这里站一会,脑子能清醒些。”

    叶瑾叹气:“向统领又带人去找过两回,依旧毫无踪迹。”

    “毫无踪迹是好事。”楚渊嗓音沙哑,眼底黯淡,“朕现在只怕向冽当真将人找到带回来。”

    “好了好了。”叶瑾将他的身子强行转过来,“三天不吃不睡,你命还要不要,仗还打不打了!”

    “……楚项那头怎么样了?”楚渊问。

    “你下令全军横扫,傻子才敢冒头。”叶瑾将他拉进船舱,“不过这一带海岛众多,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还是要小心戒备。”

    楚渊点头:“辛苦了。”

    “还有。”叶瑾道,“你信我,西南王不会有事,你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大鱼带走。当年少宇中毒掉下悬崖都没事,西南王与他功夫不相上下,又怎会没有生路。”

    楚渊道:“朕知道。”

    “那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叶瑾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

    待叶瑾走后,温柳年站在船舱外,在心里排练了一遍,又回头看了一眼。

    司空睿,段瑶,阿离,加上曲蕴之,都是一脸期待与鼓励。

    赵越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安慰下皇上。”

    安什么慰,若被看穿,欺君之罪啊这可是……温大人满心泪花,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毅然推开门:“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如拐去打仗 超乎寻常的轻功与阵法

    “何事?”楚渊示意他进来,“楚项那头又出了乱子?”

    “这倒没有。”温柳年赶紧摇头,“薛将军用兵如神,我军势如破竹,已攻下了翡缅国十七处岛屿。”

    “那爱卿是为了何事前来?”楚渊问。

    温柳年在心里握了一下拳头,道:“西南王。”

    楚渊皱眉。

    温柳年沉声道:“微臣这几日夜观天象,此番坠海是西南王命定的劫数,但此劫之后,往后便是一帆风顺,无灾无难,故皇上不必为此过分担忧。”

    楚渊问:“当真?”

    温柳年一脸赤诚,拼命点头。

    楚渊道:“原来爱卿还有这等本事。”

    温柳年心虚道:“只是略懂,略懂。”瞎编的。

    门外一行人齐刷刷蹲在窗下,听得聚精会神。

    楚渊又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自然会回来。”温柳年赶紧附和。

    楚渊道:“命中注定会回来?”

    温柳年继续点头。

    楚渊道:“那朕还要派人去找吗?”

    温柳年:“……”

    温柳年道:“不然还是找一找吧。”

    楚渊与他对视了一阵,笑着摇摇头:“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安静一阵子。”

    温柳年蔫头蔫脑出了门,赵越伸手拍拍他,示意没关系。其余人相互对视,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般不吃不喝不发火,还不如掀桌子骂人来得更让人安心些,总这么憋着,别憋出病来。

    “段兄不会有事的。”司空睿单手环过段瑶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别怕。”

    段瑶吸溜了一下鼻子,点头:“嗯!”

    天之涯上,段白月试着提了下气,心口依旧有些闷痛。楚项的功夫不算低,当日在海中吃他一掌,多少伤了心脉。又不知此地距离楚军大营究竟有多远,没有船只没有干粮,就算再着急,也只能先耐下性子等待时机。

    三婶子话多,平日里也没事情做,因此挺喜欢来找他聊天,端着一筐花生豆子,边说边剥,在房中一坐便是一下午。

    “当真这么喜欢你那媳妇啊。”三婶子道,“长得好看吗?”

    “好看。”段白月点头。

    “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三婶子笑道,“别怪婶子心直口快,这伙夫啊,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丑媳妇是宝,长得太好看了,不是过日子的人。”

    段白月也笑:“婶子说得也对。”

    “能摊上这么个相公,你那媳妇命可真好。”三婶道,“这几日就听你一直在提她,没歇过气。”

    段白月趁机道:“那婶子觉得,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三婶摇头:“这天之涯的秘密,大家伙齐心协力守了这么多年,如何会因为你一人而冒险,还是别再想了。”

    段白月闻言沉默。

    三婶见他这样,又道:“你算是死过一回的人,该看开些。这岛上的姑娘不少,待到伤好了,再让阿爷给你寻个差事做,重新成个家,往后也就慢慢好了。”

    段白月道:“这岛上虽说衣食不愁,可也算不上富裕。若是肯和外界通商联系,日子定然要比现在要宽裕,为何非要避世不出?”

    “祖训便是如此。”三婶道,“况且要那么富裕做什么?这南海战事一起,翡缅国的黑蛮子疯了一般到处征兵抢银子,白象国与暹远国那样的大海岛或许能幸免于难,可其余小岛都遭灾不浅,年轻男子被抓去了不少。天之涯隐而不出,才能至今安稳,否则只怕这回也没人救你。”

    “为了避祸,所以避世?”段白月问。

    三婶子埋怨地看他一眼:“你这后生,话怎么比我还多。”

    段白月无辜道:“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只能说话。”

    窗外闪过十几个人影,以及一阵笑闹声。是十四五岁的男娃娃们在相互追着玩,段白月扭头看了一眼,赞道:“轻功当真了得。”若放在中原武林,十几岁能有此资质,怕也只有日月山庄的人能与之比一比。

    三婶子抬着筐站起来,道:“等你好了,若想学,也让阿爷教你。”

    “那挺好。”段白月目送她出了房间,又大声道:“晚上能吃鱼汤面吗?”

    “好。”三婶答应一声,“正好阿敢捞了新鲜鱼货,我去取些来煮汤。”

    段白月笑笑,靠回床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那群男娃娃早已经跑远,此时怕已经到了海边。

    在刚被月萝救起来时,他以为这里与鬼手前辈的落樱岛,大明王的染霜岛一样,是遗世而独立的海外仙山。不过几天时间下来,却似乎又有些不同——天之涯上的人之所以隐世,不是因为超然,更像是因为恐惧,以及对外界浓浓的抵触和敌意。无论是月萝还是三婶,似乎都觉得只要天之涯一出现在世人眼中,就立刻会招来海盗与贼人,流离失所家园不再。再往深处想想,这里的人们那超乎寻常的邪门轻功,也像是为了能随时逃命而准备。

    段白月向后靠在枕头上,头一回觉得,自己先前就该多看些史书。若温柳年在此处,或许就能帮着回忆一下,几百年前有没有什么声名显赫的望族迫于无奈被逼出海,从此音讯全无。

    不过比天之涯的来历更需要费脑筋的,就是等到伤好后,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段白月心里叹气,也有些懊悔自己的托大鲁莽,下回见面莫说是搓板,就是钉板也行,只要能重新将心爱之人拥入怀,那便什么都好说。

    “喂,你能走了吗?”月萝大半个身子探进窗户,脸上有些汗水,红扑扑的。

    段白月盖上被子,道:“中原有句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

    “那我一个人去了。”月萝将椰子丢给他一个,“海边在破阵,好看得很,你不去可惜了。”

    “什么阵?”段白月心里一动,撑着坐起来。

    “什么阵都有。”月萝道,“阿爷也在,教大家要怎么找阵门。”

    段白月起床穿鞋。

    “咦,你不要一百天啦?”月萝问。

    段白月寻了个木棍拄着,与她一道往海边走。

    没几步路,段白月不自觉往后躲了躲:“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月萝撇嘴:“你还挺好看的。”

    段白月道:“过奖。”

    “可也没阿沉哥哥好看。”月萝扶着他,“走吧,这样快些。”

    “你喜欢他?”段白月问。

    月萝气道:“喜欢他做什么,我不喜欢他,我要嫁的人多了去,你也是,你排第十八个。”

    段白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你应当不是寨子里最好看的姑娘。”

    “关你这外乡人什么事!”月萝跺脚,抬起手就要掐他。

    “可我听三婶说,阿沉却是寨子里最好看的后生。”段白月道,“喏,别怪我没提醒,你若不抓紧时间,可就要喝他与别人的喜酒了。”

    月萝一听更生气,又着急,索性蹲在树下:“他就是不喜欢我,我能怎么样,阿爷又不准我去抢亲。”

    段白月忍笑,清了清嗓子蹲在他面前:“不如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月萝红着眼睛看他。

    段白月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不行。”月萝站起来,“你别想了,阿爷不可能放你走的。”

    “那至少帮我去楚军大营中看一眼。”段白月道,“若我那媳妇已经改嫁了,我也就安心了。”

    “若她没改嫁呢?”月萝警惕,“你就还要去找她吗?”

    “不找不找。”段白月摇头,“若没改嫁,至少帮我看看,生了个男娃还是女娃。”

    “哪这么快,你那媳妇才怀上三个月。这里到打仗的地方,即便顶着风浪逆风逆水,一个月也能到,四个月哪能生出来。”月萝摇头。

    “哦。”段白月心里一笑,面上叹气,“那就只有爱莫能助了。”

    “别呀。”月萝拉住他,“这寨子里经常有船出去做生意,再过几个月,我想法子帮你去看就是,大楚军营中就你媳妇一个人怀孕了,是不是?”

    段白月抿抿嘴:“嗯。”

    “那我帮你。”月萝道,“你现在能告诉我,怎么让阿沉哥哥喜欢我了吧?”

    段白月点头:“自然。”

    月萝伸手:“击掌。”

    段白月很是配合,与她击掌三下之后,方才又一起往海边走。

    此时正是漫天红霞,潮水冲刷着海滩。那白须长者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下头围着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与小姑娘,少说也有百十来人。

    人还真不少。段白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喏,那个就是阿沉哥哥。”月萝低声道。

    段白月回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黑衣青年正背着弓箭,从船上一跃而下,将绳索固定在岸边,像是出海刚回来。

    “他啊?”段白月笑笑,“嗯,你眼光不错。”

    月萝脸颊泛红,声音更小了些:“我要去与他打招呼吗?”

    “别去。”段白月道,“你听我的,太主动不好。”

    月萝半信半疑,但见他似乎极有主意,于是点头:“嗯。”

    “走吧。”段白月道,“先别管你那阿沉哥哥了,我们去看看阵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寻回 也不知改嫁了没

    虽说段白月事先叮嘱过,可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月萝还是时不时便要偷偷摸摸往过看一眼,却没一回能视线交汇,心里生气,搀着段白月的手也就用力了几分,几乎要将胳膊掐出青紫。

    “喂。”段白月哭笑不得,低声道,“你若再这样,我可就不帮了。”

    “他都不看我。”月萝跺脚。

    “现在不看不打紧。”段白月道,“将来成亲了,天天只看你一个。”

    月萝:“……”

    看着她泛上桃花红的脸蛋,段白月心里笑着摇摇头,又瞥了眼那年轻后生。他在将船只挺稳后,就一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远远看着阿爷和孩子们练习阵法,是要比岛上其余男子都精干利落一些。

    漫天火烧云几乎要染红海面,阿爷在沙滩上用拐杖细细画着什么,月萝扶着段白月,带他站到了高处的石头堆上,视线便开阔了许多。或是两人的动作有些大,那年轻后生终于抬头往过看了一眼,月萝紧张地一动不敢动,段白月一边专心看阿爷布阵,一边叹气道:“方才说了什么,又忘了。”

    月萝身子僵了僵,立刻做出往日里横冲直闯的样子来,撇嘴故意不理心上人。

    段白月笑笑:“干得好。”

    阿沉跳下礁石,转身回了村子。

    月萝:“……”

    不高兴。

    段白月却无暇再逗她,专心看着阿爷的一举一动。日落月升,海滩上燃起篝火,婶子们寻来烤了山猪肉与海鱼,给大家做宵夜,如此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深夜时分,众人才各自散去。

    月萝坐在旁边,头埋在膝盖里早就已经睡着。被段白月叫醒后,打了个呵欠,道:“完了啊?”

    “今日多谢了。”段白月笑笑。

    月萝站起来,又扶着他往回走:“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段白月道:“我媳妇的眼睛才好看。”

    “要是阿沉哥也像你就好了。”月萝鼓着腮帮子道,“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媳妇。”

    “阿爷每天都会教小娃娃们布阵吗?”段白月问。

    “也不是每天,每月大概一两天吧,也要看潮汐涨落。”月萝道,“不过这一两天也足够了,阵法一共就二三十个,有个三四年,笨一些的五六年,到了十六七岁能值岗哨的时候,总能都学会的。”

    “那你呢?你都会吗,你的阿沉哥哥会吗?”段白月推开院门。

    月萝点头:“嗯。”

    “回去吧。”段白月道,“锁好门。”

    “什么锁好门?”月萝不解,“这寨子里有贼啊?”

    “你信不信?”段白月笑,“你的心上人,今夜定然会来找你。”

    月萝立刻紧张地揪住衣袖:“真的呀?”

    “不过你最好别理他。”段白月道,“这叫欲擒故纵。”

    月萝犹豫道:“可我想理。”

    段白月正色:“现在理他,你们八成会吵架,将来你就得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姑娘成亲,生孩子,生两个,生三个——”

    “好好好,我不理!”月萝捂住耳朵,险些急哭。

    “这就对了。”段白月嘴角一弯,“早些休息,明早再来找我。”

    “哦。”月萝答应一声,转身跑回了家。脚下如同踩着风,轻灵又飘忽。

    卧虎藏龙啊。段白月笑笑,也转身一瘸一拐回了卧房。他今日看得清楚,这天之涯上的人不仅轻功超群,更是精通该如何利用潮汐布阵。既然老天安排自己来了此处,自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阿沉站在树下,眼睁睁看着月萝单手攀上墙头,纵身跳进了院子里,随后便是哐当当的锁门声。

    ……

    楚军大营中,叶瑾替楚渊盖好被子,转身出了船舱。

    “皇上睡着了?”沈千枫问。

    叶瑾点点头:“没什么事,吃了一贴安神药,应该能睡到明天中午。”

    沈千枫替他披好披风,道:“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是皇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叶瑾慢慢往回走,“旁人若是说得多了,对他反而是负累,如此一个人慢慢冷静也好。”过了阵子,又与身边之人十指交握,扭头看着他:“你别出事。”

    沈千枫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好。”

    第二天一早,月萝果真便跑来见段白月,穿着一身新衣裳,还戴了串花。

    段白月挑眉:“过阵子要去见阿沉?”

    “嗯。”月萝点头,又紧张道,“你该不会又不让我去见吧?”

    段白月失笑:“去见,为何不见?”

    月萝松了口气,坐在小凳子上:“你叫我来做什么?”

    “说你的阿沉哥哥。”段白月道,“知道的越多,我也就越知道该怎么帮你。”

    “阿沉哥人可好了。”月萝兴奋,说完又觉得他都不理自己,自己做什么要夸他,于是又道,“也不怎么好。”

    段白月饶有兴致,听她在一边叽叽喳喳,说了整整一早上。直到三婶过来,月萝方才想起来看日头,赶忙急急跑去阿爷家吃饭。

    等到了村中大宅时,大家伙都已经到齐,阿沉坐在阿爷身边,正在喝茶。见着月萝来了,阿爷也没怪她来晚,笑呵呵问道:“又去哪了?”

    “没去了,就在救回来的那个大哥哥家。”月萝道,“三婶有事,我照顾了他一早上。”

    阿爷点点头,吩咐大家伙准备开席。月萝叼着筷子,饭没吃几口,一直在偷眼看阿沉,觉得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想找机会问几句,却又想着段白月昨晚那句“欲擒故纵”,结果一直到了宴席结束,也没搭上一句话,眼睁睁看着人出了大门。

    听到院门响,段白月一笑,继续翻看手中一本旧书,并未抬头。

    阿沉面色不善,进屋后伸手关上门,道:“你到底是谁?”

    段白月答:“这村子里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

    “楚军大营中最近丢了一个王爷。”阿沉道,“是你,对不对?”

    段白月心里一动:“你去过楚军大营?”

    “你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会安心留在寨子里。”阿沉猛然抽出匕首,抵在他颈侧,“以后离月萝远一些!”

    段白月摇头:“你又不是真的想杀我,何必要拔刀相向。”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阿沉道,“你将来定然是要走的,这村子的秘密也会随之不保,即便我不杀你,阿爷与其余人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今日为何不将所有猜测都告诉阿爷,而是独自一人来了?”段白月挡开他的匕首,“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一般的楚军将士,而是楚国的王爷,整片西南的主人。”

    “段王爷。”阿沉道,“原来真的是你。”

    “看来你知道不少事情。”段白月笑笑,问道,“出海好玩吗?”

    阿沉皱眉看着他,眼底有些敌意。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并非歹人。”段白月道,“等日头小一些,月萝应当又会来,那时候再想说话,怕就没机会了。”

    “你想带着她一起回去?”阿沉拳头上青筋暴起。

    段白月哑然失笑:“你这话若是被月萝知道,怕就哄不回来了。她时时都想着你能多看她一眼,连成亲时的盖头都自己绣好了,你却怀疑她要跟我走?”

    阿沉:“……”

    “喜欢她,便别老是不理她。”段白月道,“小姑娘不懂事,又被惯坏了,见到好看的都说要嫁,你若心里不高兴,教她改回来便是,否则真被我这种别有用心之人拐走了,可就来不及了。”

    阿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来找我。”段白月坦白,“在养伤的时候,我经常听三婶提起你,昨日月萝也说了好几个时辰,你同这村子里的其余人不一样。”

    “有什么好不一样的。”阿沉摇头,“你未免太过冒险,这就就对我将事情和盘托出,你武功高,可这村子里成百上千人,功夫也不低,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你说得对,可我等不了。”段白月道,“我得尽快回去。”

    阿沉道:“你回不去了,还是死心吧。”

    段白月道:“你带我走。”

    阿沉好笑:“我?带你走?

    “去楚军的大营。”段白月道,“而后便跟随皇上征伐叛军,待这天下海清河晏之后,再回来此处。”

    阿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月萝说这天之涯原本是极少与外人通商的,即便是隐匿了身份,往往也是到迫不得已之时,才会去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段白月道,“可自从你执管船队以来,出行的次数多了不少,大家的日子也好了许多。”

    阿沉脸色有些阴沉。

    “月萝不谙世事,如何能玩得过我这种老狐狸。”段白月笑笑,“稍微一诈,便什么都是说了,你可不准怪她。”

    “我乖不怪她,与你何干!”阿沉不悦。

    段白月挑眉,又道:“如今海上在打仗,各个岛屿的人都是避犹不及,只有你驾船出海,这当口可没有商船能让你做生意,又知道我的身份,看来八成是去了楚军大营附近,没错吧?”

    阿沉握紧匕首。

    “空有一身功夫,当真要在这闭塞的小岛上度过一生?”段白月道,“大楚河山万里,我虽不知你的族人根在何处,可由北向南自西往东,处处都是锦绣繁华,有生之年,不想回去看看吗?”

    “今日这番话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便杀了你。”阿沉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临到门口又顿住脚步,“还有,离月萝远一——咳。”

    “阿沉哥?”月萝站在大门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走!”阿沉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拖着便往外走。月萝满头雾水不明就里,却又有些小雀跃,回头看了眼段白月,见他靠在床边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便也放了心,跟着阿沉一起往海边跑去。

    看着两人身影逐渐消失,段白月脸上笑意渐隐,靠回床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此举的确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可又实在不想再等上数月,慢慢与村子里的人周旋,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冒险试试——不过依照今日阿沉的反应来看,这个决定并不算错。

    晚些时候,月萝偷偷摸摸跑来,趴在窗户上问:“喂,你睡了吗?”

    段白月打开窗户,笑道:“这么高兴?”

    “我是来谢你的。”月萝伸出手。

    段白月与她击了一下掌:“恭喜。”

    “我还要做什么?”月萝问。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段白月道,“以后不要见着一个长得好看的,便说要嫁,姑娘家长大了,要矜持些。”

    “我知道。”月萝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你也歇着吧。”

    段白月点点头,抬头看了眼月色,该已经到了子时,心却早已飘到了楚军大营。

    月光皎洁,楚渊看着远处,任由一头黑发被海风吹散。

    妙心道:“皇上。”

    “你来做什么。”楚渊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问。

    “夜里风大,皇上该回去了。”妙心道,“两军交战,皇上乃万金之躯,出不得任何闪失。”

    楚渊道:“走。”

    妙心皱眉。

    “朕想一个人安静一阵子。”楚渊道。

    “皇上。”妙心站在他身后,“西南王已然坠海,现凶多吉少,只怕早已——”

    一声铮鸣剑响,楚渊手中半柄龙吟出鞘,闪着寒光抵在他脖颈处,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

    隐在暗处的侍卫心里皆是吃惊,却又不敢轻易出去,只是凝神留意着楚渊的一举一动。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动作。”楚渊咬牙,一字一句道。

    “当日的确是贫僧撞碎了皇上的船。”妙心敛眉,“可皇上心里也该清楚,那时即便是驾船出海,也定然救不回西南王。”

    “若坠海的人是朕呢?”楚渊问。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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