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呈上剧本来 作者:焦糖一一

    第5节

    祁榛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总觉得总有一天会在这种自我厌恶中爆炸，好在，拍摄终于要结束了。

    整部戏最后一个镜头是公主在宫中自缢，当年的少年看到公主的遗体后，满怀着难以言说的情感却必须挺直腰杆，默默离去。

    祁榛完成最后一个镜头，导演喊“卡”以后，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情不自禁鼓起掌来，雀跃欢呼，标志着这次漫长的工作彻底结束。

    祁榛跟刘导打了招呼，看着欢呼的工作人员，默默接过高黎递过来的水，退在一边。

    “秋哲今天没在？”高黎瞅了瞅现场的人，没看到他。

    “唔。”祁榛点点头，“他的新剧本好像要收尾了，看起来压力很大，一直待在房间里。”

    “可怜啊。”高黎叹了一声，“看来编剧也不是人干的活儿，跟你们对比起来，助理好像最轻松。”

    祁榛没说话，看着收拾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跟在导演身后，跑来跑去的秦悦。

    吃杀青宴的时候，祁榛没叫秋哲，刘导问起来，祁榛还是说他最近压力很大，不敢轻易打扰，刘导跟秋哲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多多少少知道他工作起来的发狂状态，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祁榛有空多照顾照顾秋哲，祁榛笑着答应了。

    吃完饭，祁榛回房间的时候，因为多喝了酒，几乎是和高黎搭着肩膀走，高黎比他的状况好一些，起码能自己走路。

    “你也没必要喝那么多吧。”高黎半扛着他进了电梯。

    祁榛摇摇头，真是喝得多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我这次……第一次演这么重的戏份……其实……超级紧张……终于结束了……”他轻轻推开高黎，靠在电梯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高黎笑了笑，轻轻扶着他，防止他摔倒，顺便按了楼层。

    “榛子，说真的，我一直都知道你肯定能红。”高黎说，“你长得好，又有演技，红，只是迟早的事，这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解不开，但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祁榛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高黎心里也有些憋屈。

    他也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到底是谁的错，对他们来说，带来的，全是以前享受不到的好处，但是，对白馨云来说……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毕竟这事情就算传出去，也未必能传得真真切切，大家都以为白馨云是计划中的杀青。

    但是，无论是祁榛还是高黎，心里都有一些情绪放不下，和对自身的唾弃，因为他们同样放不下现在得到的一切，权衡利弊，维持现状反而是最有利于所有人的方式。

    高黎想把祁榛送回房间，站在房门外，抬起手还没敲门，门就开了，秋哲看起来有些颓废，还真像个艺术家。

    他接过几乎完全醉过去的祁榛，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儿皱起了眉头，“喝了这么多。”

    高黎回过神来，连忙解释，“好多人敬酒，榛子躲不开，那群人跟狼似的，说话一个比一个严重，什么不喝就是看不起啊之类的，我还给他挡了好多，可是还是喝醉了。”

    “嗯。”秋哲点点头，把祁榛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我知道了。”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个几天没休息的流浪汉，但是眼睛里竟然还有星星点点的光彩，是因为怀里的人。

    高黎站在外面瞬间显得有些多余，还有点儿尴尬，虽然祁榛对和秋哲住在一起没有什么特殊的反感意见，此刻他作为一个直男看到两个男人这样的一幕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实际上，他都不知道祁榛自己算是接受了吗，他受过秦悦这方面的熏陶，对两个男人在一起虽然说不反对，但是这事情放在自己兄弟身上，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何况，祁榛之前还有过正经的女朋友。

    “咳咳……”高黎提醒了一下秋哲自己的存在，“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如果有空的话，照看他一下，除了上次，他以前还没喝得这么醉过。”

    “嗯，放心。”秋哲回答的理所当然，高黎挠挠脑袋就准备走了。

    “等等……”又被秋哲叫住了。

    “怎么了？”

    “这次回去，你做好和林氏签约的准备，他们已经拟好了合同，你想一些有利于你和师兄的附加条款，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也要在签合同的时候一次提出，林氏娱乐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动。”

    “啊……”高黎看了看醉得一直不知道在胡说什么的祁榛，有些一言难尽，“……哦。”

    “我不会害他。”秋哲说，“我知道你现在也有了一些该考虑的问题，但是，你记住，我不会害师兄的。”

    “嗯。”高黎应了声。

    心说，你当然不会害榛子，你只会害其他人罢了。

    ☆、第十八章

    秋哲帮祁榛把衣服换了，换的时候，没忍住摸了两把，差点儿把自己摸出事儿来。

    最后，看着倒在床上一无所知的祁榛，他也有些无奈。

    祁榛在白馨云走了以后，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窝着一股火，无处发泄，但是他了解祁榛，正因为这份了解，才非常清楚，不能来硬的，祁榛这个人，面对强势的对手，自己也会变得强势起来，说不定，一逼急了，祁榛转身就走，秋哲也没办法。

    他不愿意那样，同时，也不愿意现在这样，半吊着，祁榛有什么想法，不会跟他说，对他有什么看法，也不会表现出来，就像……一只鸵鸟一样。

    “你这一点，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秋哲轻轻说。

    他印象里的祁榛，不管遇到什么事，就算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也会硬着头皮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逃避。

    但是，祁榛怎么做，他就怎么配合，祁榛想逃避，秋哲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粉饰太平。

    祁榛醒过来以后头很痛，他闭着眼睛，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前一晚上好像喝了酒，为什么喝酒呢？

    好像是……看到了林艾和新男朋友在外面逛街，林艾殷勤的抱着对方的胳膊上蹿下跳，像只兔子一样摆着她的短尾巴，笑得又像朵向日葵。

    向日葵，祁榛以前总这么形容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上，空气都瞬间凝固了，林艾最先低下头去。

    太尴尬。

    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原因，祁榛一个星期前还发过短信给林艾，希望能有机会复合，并向她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可以得到她的谅解，虽然祁榛坚定不移的觉得自己一意孤行的做法并没有错，但是他理解现代社会他这种人极有可能活不下去，可是……他希望林艾能留在他身边，而他，会尽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和林艾理想中男朋友的形象越来越契合。

    林艾过了一天，才回了他一句话。

    “不管怎么样，我一直爱着你。”

    而那天，想起那句话，就像全世界的人都带着讽刺的面具看着祁榛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师兄睡醒了吗？”

    一旁突然想起一个声音，祁榛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到秋哲的脸，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一切。

    祁榛用两秒钟缓了缓神，呆呆的，点了点头。

    是了，林艾早就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他自己也承认过，其实，他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林艾，而前一晚，也确实是喝酒了，不过不是因为林艾，是因为《奈何曲》杀青。

    祁榛头还有点儿疼，撑起身子颇为艰难的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师兄昨晚为什么喝的那么多？”秋哲撑着头看着他，一副无害的样子，“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祁榛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自己喝了那么多酒，一方面也是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因为完全摸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他之前大胆猜测过，娱乐圈对男人有兴趣的男人也不是没有，但是秋哲在他面前一直是脾气很好的小师弟的样子，以至于他后来又反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果秋哲对他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才见一两面就上升到感情的高度，还做了这么多事，根本犯不着，祁榛这样的小演员，秋哲如果真有那种意向，不怕找不到愿意配合的替代品。

    所以他就想不通了。

    为什么啊？

    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杀青了。”祁榛说。

    “我知道。”秋哲笑着。

    “我……要回去了。”祁榛说。

    “嗯？”

    “你……”

    “我当然是跟师兄一起回去。”秋哲继续笑着。

    “哦。”祁榛觉得自己刚醒过来，可能大脑还没正式工作，“那我让高黎多订一张票。”

    “好。”秋哲笑得很好看。

    祁榛洗澡的时候脑袋抵在墙上唾弃自己，戏都拍完了，还怕他个毛线啊。

    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他才开始反思，或许，从一开始他怕的就不是拍戏之类的事，而是秋哲这个人呢？

    祁榛没什么关系太好的朋友，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也就能把高黎扒拉出来，所以在遇到秋哲以后，他是真心把这个小师弟当成好朋友的，白馨云出组之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和秋哲摊牌，但是最后妥协真的单单是因为拍戏的缘故吗？难道丝毫没有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原因？

    祁榛自己都不信。

    关于娱乐圈男男之间那些颇为龌龊的事情，祁榛虽然说没有在真正意义上遇到过，但是不能说他完全不清楚，所以猜测秋哲大概……可能对他有那个意思以后，他打从心里排斥过，后期可以毫无异常的跟他继续相处，实在是因为他完全不能把秋哲这个人往那些龌龊的事情上套。

    秋哲看着他的眼神是澄澈的，秋哲跟他说话是温柔的，秋哲还很关心他，除此之外，两个人就算一直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他感觉秋哲也是把他当成了对自己来说很好的朋友，不是光想着怎么怎么样他而已，否则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和那么多的时间。

    但是，秋哲对他的好，和他对秋哲的好，仔细端详起来，还是有那么点儿不一样的，就是那么一点儿，让祁榛一直放不下心。

    所以，他迷茫了，失措了，还没人能帮得了他。

    洗着洗着，祁榛突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跟秋哲找个时间好好谈谈，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他们的友情才能持续下去，否则，这个疙瘩会一直在他心里长着，膈应着，而且现在的情况，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不是滋味，而另一位当事人，一直站在主导地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祁榛出浴室的时候，秋哲正噼噼啪啪的敲击着键盘，看他出来，把电脑放到一边，很自觉的拿了内裤打算进浴室，路过祁榛身边的时候却被祁榛拽住了，祁榛刚刚洗完澡，身上的水还没有干，身体温度偏低，秋哲的胳膊很热，握在他手里，祁榛一阵不自在，马上松开了。

    秋哲看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奇怪，没忍住笑了，“师兄，你这是想干嘛？”

    祁榛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一会儿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出去吃饭。”

    “嗯？”秋哲也没想到祁榛是要请他吃饭，“就你和我？”

    “对，就我和你。”祁榛说。

    “好。”秋哲也没多问为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祁榛把菜单放到秋哲面前，秋哲也没推辞，直接拿着菜单点起来，两个人，点了四道菜，一个汤，祁榛发现，他点的那些菜，几乎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心里沉了沉。

    和秋哲相处起来一直很轻松，他从来不会在祁榛面前故作姿态，就像是相熟已久的老朋友一样，极其妥帖。

    菜还要等一会儿，服务员走开以后，祁榛悲剧的发现，自己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刘导他们什么时候走？”秋哲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祁榛欲言又止的样子，很随意的开口。

    “他们？”祁榛被问得懵了一下，“应该是今天，不过回去就全是后期的事情了，刘导他们准备开始跑宣传期。”

    “高黎订票了吗？”

    “我还没跟他说。”祁榛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点儿水，抿了一口，又把秋哲杯子倒满了，太早了，不适合喝酒，两个人谁都没点。

    “那先让他别定我们的吧，咱俩不跟他们一起走。”秋哲拿起杯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啊？”祁榛一惊，一瞬间已经想了很多，“为……为什么？”

    秋哲悠悠的瞅了他一眼，“师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没……没有。”祁榛尽量保持自己冷静的语气，虽然大概是没保持住，“就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我是看你一到这儿来，都没好好玩就进入状态开始拍戏了，压力太大，一直没好好放松放松，我知道附近的一个县城，有特别天然的温泉，想带师兄你去体验一下。”秋哲说，“你之后应该没什么其他事情吧？”

    祁榛想反驳来着，不过自己之后确实没什么事情，下一部戏在哪儿还看不到眉目，宣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必须出席，后期剪辑结束后还需要补配音，但是时间也没定，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其实一杀青他就想回家了，可以结束跟秋哲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简直巴不得飞机快点儿起飞，现在面对秋哲的邀请，不对，他这根本不算邀请，是要求，祁榛沉默了。

    “怎么？”秋哲看着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师兄不想去吗？”

    祁榛还没来得及说话，秋哲又补了一句。

    “还是不想跟我一起去？”

    祁榛猛地抬头看他，秋哲看不出生气没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填坑之路太难辣。

    太难辣。

    ☆、第十九章

    “我……”

    “我知道师兄现在在纠结什么，但是除了纠结，你好像还有点儿怕我……”

    祁榛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开口了，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秋哲出声打断，秋哲轻笑一声，“不过，你怕我什么呢？我实在是想不通。”

    祁榛表面上不动声色，在心里暗自使劲儿劝自己，如果必须好好聊聊，把一切都说清楚的话，现在，未必不是个好时机。

    “秋哲，我想跟你谈谈。”祁榛说。

    “谈谈？”秋哲竟然笑了一下，“突然间变得这么严肃，倒是我有点儿害怕了。”

    祁榛斟酌了一下词句，莫名地有些紧张，但是秋哲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样子，祁榛忽然发现，自从他们两个相识以来，处于下风的似乎一直是自己，被人完完全全从某个方面掌控着，现在，虽然对方示弱了，但明显是开玩笑，他的情绪远远要比秋哲不稳定得多，换个方式说，祁榛没觉得秋哲的情绪里有什么哪怕是稍微能被称作是害怕的东西。

    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太专注了，让祁榛说不出接下来那些质问的话。

    谁都没有开口，就那么对视着，正当祁榛不知道怎么开场或者收场的时候，服务员过来了，那种一触一发的冷峻气氛被瞬间打破，祁榛竟然默默地松了口气。

    服务员布好菜走开了，秋哲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兀自夹起菜吃了起来。

    祁榛没有动，他有点儿懊恼，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却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自在。

    “不管师兄有什么想跟我谈的，都要先吃饭吧。”秋哲往祁榛面前的碟子里夹了菜，“吃吧，吃完找个其他地方慢慢说。”

    祁榛败下阵来，真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个人在进食的过程中都一言不发，就像是陌生人偶然拼桌一样，这个时候还不是饭点儿，客人并不多，周围环境比较安静，祁榛在吃东西的过程中，也慢慢静下心来，他在开始怀疑秋哲对他好是另有所图以后，心里一直伴随着一种烦躁，虽然每天按部就班的拍戏，和别人正常相处，但是每次看到秋哲的时候这种烦躁就会冒出来。

    现在，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饭毕，秋哲开车，没说去什么地方，似乎也没有打算告诉他要去什么地方，根本没想过要征求祁榛的意见一样，将近有一个小时后，秋哲把车停在路边。

    祁榛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发现车停了，先探出脑袋看了一下，这一看，受惊不小。

    这个地方他很熟！

    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一片的老房子，树木苍翠葱郁，笼罩在人们头顶，阳光从树叶交错的缝隙中漏下来。

    不过，秋哲怎么会带他来这里？是巧合吗？他回头看秋哲。

    秋哲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附过身来帮忙解开祁榛的，祁榛还在受惊状态中，没回过神来，反应也慢了半拍，等秋哲的气息远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

    “为什么要来这儿？”祁榛试探性的问。

    他期待秋哲回答“没什么原因啊。”“顺路。”之类的答案，那样他还不会觉得太心慌。

    “这儿能解释清楚师兄的所有疑惑。”秋哲笑笑。

    祁榛猛地吸了口气，大脑当机了。

    秋哲带祁榛在老巷子里慢慢行走着，什么话都不说，祁榛虽然跟着他，却也一言不发。

    “师兄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吗？”秋哲问。

    “你不是说要解决我的所有疑惑吗？”祁榛问。

    秋哲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平房，自顾自笑了，“原来是在等我主动啊。”

    祁榛看着他们正在走的这条路，慢慢开口，“我小时候在这儿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既然你能把我带到这儿来，也应该知道这件事。”

    秋哲不置可否。

    “这条路是我以前上学的必经之路，沿着这条路往回走，走上二十五分钟，就能到我以前的家。”祁榛垂下头，“不过我很久没回来过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住着的是谁。”

    秋哲看着路的尽头，一直没说话。

    “你真的很厉害，什么都能查得到，不过，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觉得你有点儿可怕，也是正常反应吧？”祁榛说。

    “为什么要怕我呢？”秋哲转头看他，眸子很亮，祁榛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个眼神里承载了太多他根本负荷不起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

    秋哲动了动嘴唇，“渊临哥……”

    祁榛浑身一震，被定在原地动不了，大概有两三秒，就那么盯着秋哲，“你……你叫我什么？”

    秋哲弯了弯嘴角，“我从小都是这样叫你的啊，渊临哥……”他神情一转，有些难过，“只不过，你早就把我给忘了。”

    祁榛死死盯着他的脸，或许是心理作用，真的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秋哲。

    祁渊临是祁榛的原名，高考之后才改成了祁榛，也就是高考之后，才搬离了这里，祁榛险些陷入那年的回忆里，好在很快回过神来，“你知道我以前的名字？你早就认识我？你究竟……是谁？”

    秋哲叹了口气，看起来真的很沮丧，“都走到这里了，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我，简直太让人失望了啊。”

    祁榛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道题被提示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确实有些过分，但是脑袋就是空空如也，他也没办法。

    “以前，我总跟着你。”秋哲说，“上树摘果子，下河逮鱼，干了很多混账事儿，我……”

    “小药罐！”祁榛几乎是喊出来，“你是小药罐！”

    秋哲无力地，但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你总算想起来了。”

    秋哲目前的形象，渐渐和祁榛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小小的影子一点点重合。

    小药罐，那个小家伙，那时候整天跟在祁榛身后，一口一个“渊临哥”“渊临哥”的叫着，祁榛那会儿还是个阳光的少年，各种坏事恶作剧都没少做，小药罐因为身体不好，奶奶总在家里给他熬中药，每天中药味儿都能飘到隔壁的祁榛家里，祁榛想着想着，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

    也怨不得他想不起来，祁榛从这里离开以后，基本上好日子也就算结束了，他刻意的让自己不去回想起在这里轻松的生活，渐渐地，就真的想不起来了，而且现在的秋哲，和当年他小时候差别实在是太大，认不出来纯粹是情理之中。

    “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你才这么高。”祁榛抬起手比了个高度，“看，就这么高，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鬼才认得出来。”

    “可我认出来你了。”秋哲说，“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立刻就认出来了。”

    祁榛不服输的反驳，“我那时候都上大学了，能跟现在有多大差别啊。”

    秋哲笑笑，也没有再反驳他。

    祁榛心情突然轻松起来，看着眼前的秋哲，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嗯。”秋哲点点头，“主要是抵抗力差，我奶奶当时说，只要我能平安活到十六岁，就算长命百岁了。”

    祁榛看着秋哲，简直一肚子的感慨，他走的时候，如果没有记错，秋哲小学才刚毕业，而现在，自己已经快过而立，秋哲也变成了这么个青年才俊，身体状况看起来，也很不错，说不定真的能长命百岁也不一定。

    这样，他也就能想得通秋哲为什么会不遗余力的帮他了，儿时的小伙伴，长大后在混杂的娱乐圈里遇见，秋哲已经成了能主宰一些人命运的人，祁榛却还在水底默默挣扎，秋哲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没什么朋友，现在人际关系似乎也就停留在小时候的样子，所以，秋哲是有理由帮他的，至于后面的事……祁榛又打算当鸵鸟，暂时不去想那么明白，想也想不明白啊关键是。

    “你过得怎么样？”祁榛想了想，问出口，“我离开以后，你过得怎么样？”

    祁榛原本不打算问，但是不问又显得太刻意回避，秋哲小时候身体不好，祁榛因为住在隔壁，整天看着一个小瘦猴颤颤巍巍的走路，心里也跟着颤，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上学放学陪着他，家里人不在了陪着他，出去玩了为了不让他伤心带着他，过了一年又一年，所以小药罐很黏他，想起来了一些事，就会想起来更多。

    祁榛回想起那年夏天拿到录取通知书，小药罐泪眼汪汪的望着他，“渊临哥，等我长大了，也会考上这个学校，去找你，你等我。”

    祁榛那时候拿着手里的通知书都高兴的找不着北了，马马虎虎的应了一声，他不觉得小药罐也能考上他的学校，他当时没好意思说，都不知道小药罐能不能上大学，他记得小药罐因为身体不好，学习很吃力，成绩很差。

    ☆、第二十章

    “不怎么样。”秋哲突然开口打断了祁榛的回忆。

    “啊？”祁榛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问我过得怎么样吗？你离开以后……我过得不怎么样。”秋哲很平淡的说。

    祁榛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难过，从当初的那个小药罐，一步步走到今天，变成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用别人说，祁榛都知道肯定受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

    “你呢？”秋哲反过来问他，“离开这里以后，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他喃喃自语，“除了上大学，还谈了恋爱，改了名字……为什么改名字？”

    祁榛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尽量轻描淡写，“我爸妈，在那个夏天离婚了，我爸早就出轨了，小三有了孩子，他选择放弃我和我妈，原因是我长大了，后来，不想用他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就改了。”

    秋哲静静听着，没吭气。

    “我妈没多久也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就变成了多余的那个，索性一个人生活……就这样。”祁榛说出来才发现，原来这么几年的时光，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他发现，其实面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你真的做到了。”祁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秋哲没对他的夸奖做出太大的反应。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不会告诉祁榛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那样只会显得他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跟在祁榛屁股后面的小药罐，他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走到今天，为什么不能只让祁榛看到好的结果，忽略那些过程呢？

    “你也是上了大学离开这里的吗？”祁榛问。

    “实际上我不算离开。”秋哲说，“放假以后，我还是会回来的，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

    但你没有。秋哲在心里说。

    祁榛默然，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在秋哲心里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如果他知道，或许他会回来看看，但是他一离开这里，遇到的变故太多，转眼就把这一切都抛之脑后，如果不是今天回来了，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

    这里是他一个很美的梦，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回来，会感受到物是人非。

    对他来说，太残酷了，所以他不能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秋哲的意义。

    “对不起。”祁榛还是选择了道歉，他对当时的小药罐道歉，对后来的自己道歉。

    秋哲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我没有怪过你，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你离开了，我就去找你，你不再回来，我就一直跟着你，你演戏，我就写剧本，你想当明星，我就捧着你。

    这就是他的执念。

    两个人沿着路往回走。

    “现在我们家原来的房子住着谁你知道吗？”祁榛问。

    他的父母离婚以后，就把这里的房子买了，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当时家里没有多少钱，买了房子的钱分成了两份，爸爸妈妈各拿了一份，祁榛忘了但是是谁买了房子。

    “现在没有人住。”秋哲说，“我毕业以后，挣的第一笔钱就把这房子买了回来，现在户主是我。”

    祁榛虽然对秋哲佩服的不得了，听到这件事以后，就立刻上升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

    不过……“为什么啊？”

    “那是你住的地方。”秋哲地回答很偏执，“怎么能让别人一直住着。”

    祁榛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能无言以对。

    “你奶奶……还好吗？”祁榛问道。

    他记得秋哲的父母也是离异，刚生下他就分开了，两个人都是留过学的文化人，眼界很高，满世界的跑，美曰“每一天都不能浪费生命。”于是把秋哲交给爷爷奶奶抚养，爷爷一次意外去世了，于是就只剩下奶奶和秋哲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

    “前年去世的。”秋哲淡淡回答。

    祁榛不知道说什么好，秋哲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其他关心他的家人，奶奶也去世了，他几乎能够感受到秋哲内心深处的伤痛，可是他表现的很淡然，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祁榛多半理解了秋哲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自己，因为他拥有的实在是太少。

    两个人不再说话，慢悠悠走到两扇门前。

    “我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先回你家还是先回我家？”秋哲说。

    祁榛听着“你家”“我家”的说法觉得有些好笑，理论上来说，现在这两栋老房子都是秋哲的家。

    秋哲看出来祁榛眼神总往他以前住的那栋房子的门上瞥，拿出钥匙开了门，祁榛跟着他走进去，眉眼都多了些神采。

    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花草草，开得很鲜艳，葡萄藤顺着房檐爬得老高，院子中央的那棵大树还在，一切似乎都没变。

    祁榛看见这一切，鼻子竟然还有点儿酸，他以为他会看到一片荒芜的。

    “我定期会找人到这里打扫，怎么样？还不错吧？”秋哲环绕周围，“这里还保留着你当时住着时候的样子，房间里也是，我专门还原过，你可以去看看。”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秋哲很用心，保留了这里的一切，恰巧是祁榛记忆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切。

    祁榛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一切了，现在才发现，有个人，一直帮他保留着。

    他不知道做到这种地步需要花费多少精力财力，他猜想，如果要还，可能他也还不起。

    秋哲没有说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让他看到他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希望得到祁榛的肯定，就这么简单，但是，不用说祁榛也知道，做到这一切有多难。

    秋哲只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人，他大概是用尽了全力才走到现在，因为他心里的东西太多，一个都舍不得丢。

    祁榛忽然觉得，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的秋哲，不管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都可以接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谢谢你。”祁榛说，“真的谢谢你。”

    没有人为他付出这么多过，没有人让他这么感动过，就算是儿时的伙伴，就算他是秋哲唯一的朋友，这做得也太多了，太多了。

    秋哲这么多年，好像就等着这句谢谢。

    “不客气。”他弯着嘴角说。

    费了那么多心思，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也只是想得到这个人的一句谢谢。

    祁榛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伸开双臂，拥抱住了秋哲。

    秋哲愣了，就任由祁榛那么抱着，在他印象里，这个长大了的渊临哥，现在的师兄，是个有些冷感的人，平时虽然不说，但是和每个人包括自己都刻意的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而现在，他主动拥抱了自己。

    秋哲伸出手臂，也拥住他，在他们两个人最熟悉的小天地里。

    两个人的身心都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中午天气太热，祁榛和秋哲没有再出门，两个人就在两栋房子间走来走去。

    秋哲确实把所有东西都还原的很好，祁榛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一样，这几年的时光，刷的一下，又回去了。

    他们说起在这棵树下一起趴着写过作业，在那个花盆旁边用放大镜杀过蚂蚁，一起偷过小卖铺的零食，还给邻居家的花猫捉过老鼠喂口粮。

    越说越起劲儿，祁榛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了，此时此刻，就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一样。

    祁榛靠在当年自己的那张床上，床单似乎才换过不久，很干净，他叹了口气。

    “其实我想过回来的。”祁榛眼睛目视前方，并没有看着秋哲，秋哲却一直看着他，“但是每次都只敢想想，他们离婚以后，我们三个几乎不见面了，我以为，我回来，待在这种熟悉的环境里，会一直一直想到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

    秋哲坐在床边，胳膊支在很旧的书桌上看着他，有些痴迷。

    “我更害怕回来以后，根本连门都进不了。”祁榛把目光转向秋哲笑笑，这个顾虑因为秋哲完全消失了，“实际上当然会想起来啊，想起来每天中午和下午，我妈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做饭，我和你趴在院子里写作业……”祁榛没有再说下去。

    “……然后我奶奶站在你家门口叫我回去吃饭。”秋哲接着说。

    祁榛“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点头。

    “都会想起来。”祁榛说，“但是想起来也没什么不好，偶尔回想起那时候的日子，觉得自己起码是开心过的。”说完又嫌弃起自己来，笑了两声，“是太肉麻了。”

    秋哲站起身来，也挤上床，靠在祁榛旁边。

    “小时候我们就这样挤在你床上睡觉，还记得吗？”秋哲说。

    “嗯。”

    秋哲看着祁榛，很认真的开口，“你走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希望你能回来，等了一天又一天，你一直没有回来，我才发现，你可能不会在回来了，然后我就想，既然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我做梦都想可以现在这样，和你再挤在你这张小床上一起说话，像那时候一样。”

    祁榛看着他，并没有躲开。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是很疯狂的，谁会记得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呢？”秋哲说，“祁榛……”他第一次开口直接叫祁榛的名字。

    “你不会明白自己对我的意义，永远不会明白。”他的眼神很炙热，“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带给我快乐的人，我希望能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

    ☆、第二十一章

    怀旧归怀旧，饭还是要吃的。

    祁榛不知道秋哲每次来这里（据他说自己经常回来住几天），都是吃什么的，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也能看得出来很久没人煮过饭了，他正沉思着，因为自己确实有些饿了，秋哲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似的。

    “巷口的饭店，我每次都是打电话叫他们店送过来，你饿了吗？想吃些什么？”他说着，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唔。”祁榛随便答应着，“这么与时俱进，都能送餐了？”

    秋哲摇摇头，“不是的，只是我很懒，又是在这里长大，久而久之，跟店主熟了，每次一个人回来，他们都会帮我送过来，算是例外吧。”

    祁榛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脆什么都没有说。

    “我点你常吃的那些菜好吗？”秋哲问。

    祁榛点点头，没有提其他的要求。

    都是很老的房子了，却能看出来被照顾得很好，祁榛冷静下来以后，再面对秋哲，心里有了些复杂的变化，他越来越摸不准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是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因为小时候自己对他的好让他放不下？或者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却多了那么一些占有欲？

    半个小时以后，就有人把饭送过来了，是那家饭店老板的小女儿于佳，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看着祁榛眼睛骨碌碌的转。

    “哥哥这次回来又带了个哥哥？好漂亮的哥哥啊。”祁榛想纠正她形容男生应该用帅这类的词，还没说话，秋哲对她笑了笑，“嗯，哥哥带着漂亮哥哥在这里住两天。”

    带着？祁榛心说我才不需要人带呢，不过他们两个“哥哥哥哥”的，都快把他绕晕了。

    “那我能过来写作业吗？”小女孩语气中带了点儿撒娇的意思。

    “你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再说我和漂亮哥哥还有事情做，没空跟你玩儿。”秋哲直接拒绝了。

    小女孩瞬间有些丧气，转向投靠祁榛，“漂亮哥哥，我想跟你玩儿。”

    祁榛心一软，刚想答应，秋哲抢过话语权，“赶紧回去写作业，一会儿你爸妈要到我这里要人了。”说完小姑娘见主人脸色不善，委屈地迈着小步子不情不愿的走了。

    饭菜不错，秋哲很有眼光，祁榛一顿饭吃得很舒心，当然不仅是因为饭菜，还因为他们所待的地方。

    吃完饭，两个人搬了藤椅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周围阵阵虫鸣，微风吹拂，这会儿还不是很热，祁榛躺在藤椅上，几个月的疲惫在此刻终于能卸下来了。

    “如果你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可以常回来。”秋哲说。

    祁榛看了他一眼，“你买房子花了多少钱？我想买回来。”

    秋哲伸出食指对着他摆了摆，显得有些不符合他本性的幼稚，“我可以送给你。”

    祁榛摇摇头，“我的目标就是不食嗟来之食。”说完想了下，“虽然现在可能已经食了……”

    秋哲看起来没生气，还被他逗笑了。

    说到这件事，祁榛觉得也不能一直一味的逃避，“《奈何曲》的角色，是你故意帮我争取的吧？”

    “嗯。”秋哲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承认了。

    “你换走女主角也是因为我？”

    “嗯。”秋哲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可以这么说。”

    祁榛听到后开始是自厌，后来好了一些，“除了我还因为什么？”

    “她的演技很差，不适合这部戏。”秋哲直言不讳，“如果一整部戏都是她来演，这部戏口碑如果砸了，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会是因为她。”

    祁榛知道白馨云演技不好，实际上她演技不好全剧组谁不知道，但是秋哲说得这么直接，让他有些惊讶。

    “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和她的绯闻，才故意换掉她的？”秋哲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祁榛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回答。

    “没错啊。”秋哲说，“这算□□吧，你是主要原因，谁让天嘉利用你帮她炒热度，当初她带资进组，我没阻止，不代表他能拿你当枪子儿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但凡白馨云有能留下来的实力，刘导林导就不会同意我换了她。”他自嘲的笑笑，“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权力。”

    他说得这么直白，祁榛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的陌生感消散了不少。

    “诶，你真的看过我演的戏吗？”祁榛想起那天他和导演正式见面，秋哲说他选择自己也是因为看了他以前演过的戏，现在想起来，会不会秋哲在认出他以后，就直接内定他当男主角了。

    “看过。”秋哲闭上了眼睛，“见到你以后，你以前演过的每个角色，我都看过。”

    祁榛记得秋哲平时好像不太看电影或者电视剧什么的，“你也是不容易。”

    他几乎没演过什么重要的主角，但是他参与的戏都很长，如果秋哲真的看过，怕是要浪费不少时间。

    “还行吧。”秋哲似乎有些困了，“我找人把你的部分全部剪出来了，只看了你，没用多长时间。”

    “……”

    两个人最后真的挤在祁榛以前睡的床上，秋哲睡得异常安稳，因为很安稳，所以也很老实，看着秋哲熟睡的面容，祁榛心里微微起了些波澜，却不知道那些波澜都代表了什么。

    两个人在老房子里待了三天，高黎打电话来催，祁榛才打算回去，出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往回看了看。

    “你不用不舍得走，我们有机会就一起回来，反正又不远。”秋哲劝他。

    “嗯。”祁榛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咬了咬牙走了。

    这片房子很老，城市规划还没规划到这儿，但是年轻人基本都不想留在这里，想去大城市打拼，所以几乎算是祁榛和秋哲心里的一片净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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