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枪的生产分成数个环节,按照分组培训徒工,每组人只专攻某一种加工环节,其他部分并不涉足。
这样的做法一开始并不被两位老师理解,觉得冉昱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刚招进来的新手,以前连枪都没见过,就敢拿着工具上磨床?这不是糟蹋材料么?
可工场是冉昱建的,枪是冉昱发明的,就连制造底火的叠氮火药也是阿昱的成果,他想怎么折腾旁人还真管不着。更别说另外三个持有银股的股东,一个赛一个的由着他,就差没举双手说随他高兴了,半点都不为青州兵器局的未来操心。
无奈之下,钟杰和毕津只能闭嘴。两人事后找到谢门捷,三人盘算了一下家底和人脉,想着万一青州兵器局拉扯不起来,他,他们就帮着冉昱联系西北郡或是北郡的火器场,总不能让小徒弟的心血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东海郡。
湮灭?不可能!
谢门捷用鼻子喷气。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阳坡,全身心地沉浸在叠氮火药的研发之中,直觉人生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叠氮物的世界看什么都新鲜。
叠氮火帽,别的不说,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这是比雷酸物更稳定更剧烈的□□,一旦公开绝对是震惊全世界!
谢门捷兴奋地说道。
这玩意做引火药可以长期保存,爆速、撞击感度和摩擦感度都比雷酸火帽高,起爆力超强,有了它,海西洲的珐琅枪算什么,咱们的火帽几乎不用考虑枪膛的腐蚀性损耗!
他还想要说,但另外两人却是不想听下去了。他们找谢门捷是来商量后路的,可不是听他发表最新的研究成功,要说成果他也有!但是暂时还不能拿出来,还要再完善完善
还是再看看吧。
毕津叹了口气,开口做了总结。
咱们都老了,脑子没有年轻人灵活,说不定阿昱这个想法就能成呢?
他是个有灵气有天分的孩子,普通人想不到的他能想到,咱们这些当老师的,只要给他做好助力,送他一程就好,可不能困住他的翅膀。
话是这样说,但三位大师还是有点心中没底。毕竟几百年来大雍的工坊都是遵循传统,这一下子打破原有的模式,谁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就在这忐忑和期待中,青州兵器局的造枪工场略缓慢但十分稳定的运行起来了。
按照流水作业的工艺要求,徒工们各自完成分解后的零件生产,然后按照程序统一由后续工位加工、组装、调试、检验。每一个被选中徒工都憋足了劲,他们都是上次青州招工的佼佼者,其他分配去火帽工坊的同伴早就上工了,只有他们一直在培训和练手。虽然工坊会负责食宿,可不干活就没有工钱拿,白吃白喝更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工场开不起来,他们就都要被遣返回乡,那可要咋办?!
许多人心中都急得火上房,是以一开工就全情投入,只恨不能再多长两只手,把自己的活计干的又好又利索。
接下来的几天,徒工们越干越上手。试工期还没过,成品就一把一把地出现在冉昱的面前。冉昱与三位大师们一起拿着卡尺模具检测。很快,大师们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竟然都是合格品!
这这怎么可能?!
毕津喃喃地道。
怎么不可能。
心里有个声音回答他。
培养一个可以制作整枪的工匠几年不一出徒,可若是制作单一零件或单一工序,只需几周就相当熟练了。更妙的是,这种分解工艺的方法可以大大避免设计图的泄露,就会造某一个工序,能泄露到哪去!?
好,太好了!青州兵器局稳了!
钟杰抚掌大笑。
正如他所言,在一个月后,原本缓慢稳定的造枪工场忽然以惊人的速度提升,零件合格率和产能双双翻倍,而且还在不断上涨中。即便冉昱下令更换了正式钢料,这种上涨的势头也只是短暂地停滞了两三天,然后便迅速恢复正常。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枪从工场中被产出,阳坡校枪场上每天枪声不断,负责核验枪的正是崔慎的镇海卫,每日一个小队真枪实弹的演练,让他们比其他旗卫的兵丁更熟悉枪械的操作。
阿昱,我有一个想法。
有一天,钟杰大师在阳坡工坊找到的冉昱,手中还拿着一份设计图。
我看了你的连发机关设计,非常具有创造性,我也有了一个想法
说着,他就把设计图打开,冉昱一看,发现竟然是一种新型的长筒枪。看得出是传统火铳的改进款,结构参考了他的连发枪,老师对长火铳的发射机制重新做了设计,造出了能够打长距离的远狙枪。
我只简单造了一把成品出来,标尺射程1800米,有效射程大概能到700米左右。
钟杰指着图纸介绍道。
不过想要达到有效射程,需要使用你的叠氮火帽和锥形弹丸。我参考你的弹仓设计,打一发可以利用火药的惯性带动连钩自动回拉枪栓,直接把下一发推上去。这个旋转闭锁机制来自我的一个灵感,我们放一个闭锁突榫在机头,长枪闭锁时,突榫支没入节套前端的闭锁内,这样就可以保证左右对称,受力均匀。只要闭锁与击发机构平稳,你的金属弹丸就可以连续发射,也不用像老火铳一样一发一填药,一发一装膛了。
老师讲解的时候,冉慎就在研究这张设计图。不得不说,老师果然不愧大雍第一机关大师,他能够把大雍传统的设计与他的连发机制完美结合,设计出闭锁和突榫的结构,神奇地解决了步枪射速的问题。
冉昱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连发步枪,但这枪的性能绝对不下于珐琅枪!而且珐琅枪填装的火帽是雷酸物,稳定性不如他们的叠氮火帽,老师的枪表现和寿命肯定要比珐琅枪出色!
想到这里,冉昱抬起头,两眼放光。
老师,这枪你要试造吗?
当然,钟杰略有些迟疑。
他是知道兵器局现下有多忙。第一批连发枪送走以后,茂头卫所恨不得天天派人过来催工,就连镇海卫验枪的活计都变成了轮换制,大家都想尽快拿到连发枪练手。
这就直接导致工场的产能紧张,阿昱恨不能天天住在阳坡,想回家研究新宠煤油车都做不到。
如果工场还有产能
还没等老师说完,冉昱马上接口道。
有,当然有!我马上画分解工艺图,争取这两天就开一条产区,专门造这种远狙枪!
之前三哥就跟他说起过,连发枪虽然好,但手枪的射程有限,并不太适合长距离的阵地战,希望他有时间能改造一下,造出更适合战场的长枪。
三哥的话阿昱当然上心,也有认真去思考过这件事。不过他本人并不是做枪械设计出身,当初能造出手枪,主要还是有巴虎罗孚这个范本,对于毫无参考的长步枪领域,阿昱的了解并不足以独立造出一支理想的成品。
最近他也在为这事着急。虽然三哥说没有也不妨碍,可阿昱却知道战场中的短板有多可怕,那可是要靠人命去填补的!
现在老师出了成品,而且还是完全符合三哥要求的长远距离步枪,可把阿昱高兴坏了。
造!必须造!没有工区就再建一个工区!
老师出品必然不同凡响,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能自动上膛的远狙枪啦!
第46章 钢料告罄
看图纸的结果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冉昱直接拍板分出一个单独的工区,专门试制老师设计的远狙枪。
不单单是对老师有信心,而是他真正看到了这套设计的实用性。
老师的闭锁突榫结构非常独特,能有有效解决长筒枪连续发射的问题,而且还不会给使用者造成更多的负担。这种基于传统火铳改良出来的款型,某种程度上比他的连发枪还更容易被大雍军队接受。毕竟火铳他们已经用了百年,零件和构造都被吃的透透,就算出现故障也很容易找到替换的材料,不但能满足使用要求,而且还大大节约了配置成本,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为了稳妥,冉昱也把远狙枪让崔慎看过。
崔慎和他大体上的观点一致,但是针对一些使用细节提出了建议。冉昱干脆也把三哥和老师都拉到小院,三人分别代表使用方、生产方和设计方进行了毫(简)无(单)保(直)留(接)的沟(吵架)通,最终敲定了远狙枪的最后方案。
第一把远狙枪被命名为长枪01,比它更早问世的连发手枪取名为短手枪01,这便是日后威震海外,被誉为热武器经典的飞天系枪械的第一代产品夜枭和青隼。只是现在还没人知道它们的威名,被它们的设计和制造者随随便便地给取了代号,毫无仪式感。
确定要造远狙枪,原本就不算宽裕的原料便越发地吃紧。远狙枪的用料要比短手枪多了不少,虽然一部分使用传统火铳的零件也能暂时满足使用,但这样的替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为了长枪01的未来考虑,冉昱还是咬牙用上了全套精料。
当然,之前预付完毕的订单肯定是要优先完成的,尤其三哥的镇海卫还准备在近期收复黑熊礁,这笔大单绝对耽误不得。
所以满打满算,远狙枪仅仅出品了七把。其中的两把被用作样品展示,余下五把冉昱全数交给了崔慎,言明要在黑熊礁战斗后回收,并要求镇海卫提供使用反馈。
崔慎自然是一口答应。事实上,他对于阿昱的合理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绝对没有二话。
龟背屿一役结束,他就提交了一份长长的战斗报告,上面罗列了大量数据和使用心得,叙述翔实,文字洗练,就连钟杰大师看了都连连点头,夸他是个写科学记录的好材料。
三哥是不可能来学房干活的。
冉昱笑着打消了老师的妄念。
三哥志不在此,否则当年也不会选择雍西军校,按照他的成绩原本也是可以来墨宗大学院的。
那他喜欢舞刀弄枪?
也不是
冉昱想了想,忽然也搞不懂三哥到底喜欢什么。
他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明确的喜好,可偏偏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去军校能成为首席令长,回船队能做到总领队兼第一把头,三哥的赚钱本领也非同一般,这才几年的功夫,他竟然积攒出一大笔银钱,还能资助阿弟开工坊!
和三哥比起来,他冉昱好像就不大起眼了。
虽然进了墨宗大学院,可到目前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生员,非但一文钱没赚到,还吃住都要靠家中,实在是不像样。
钟杰大师要是知道自家小徒弟这样妄自菲薄,非得狠狠敲他一记头壳,好好晃一晃他脑子里积存的海水。
制氨技法、叠氮火帽、连发枪,还有半成型的木汽车,冉七郎要说自己不起眼,那天下就没有起眼的人了!
上次的钢料是从西北冶铁场买入的,这次能不能再进一部分?
吃午饭的时候,冉昱问自家老师。
我有写信去问过,咱们要求的钢料品质很高,那边暂时没找到符合条件的原铁,只有二等精钢还可以出货一部分,问我们要不要。
二等精钢?
冉昱想了想,摇头。
不行,含碳量不够,杂质还太多,这样的材料造枪管不能保证安全。
唉。
钟杰大师叹了口气。
说起来咱们墨宗大学院也是以冶铁起家的,当初立朝那么多铁场,现在一巴掌就数的过来。没办法,冶铁不如织布种胶赚钱啊,投入大利润低,这样的活计商人不愿意做。
而且咱们的黔西铁矿的品质一般,铁石加工的成本比海外高出不少,偏偏成品还难以去除杂质。你要的这种精钢一般人也用不上,所以西北和北郡的冶铁场几乎不造,想要就得从海外想办法搞货源。
说到这里,钟杰大师顿了顿。
我听说都德和仙匀那边有不少洋行,可以差人去探听一下。海西洲鲁茵河两岸到处都是冶铁场,说不定能找到我们需要的钢料。
这件事,冉昱也有琢磨过,他记得表哥高文渊说起过,他那个从海外回来的朋友谢彼得,家里好像就是开钢铁场的,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找到货源。
为此他还拜托高文渊给牵线搭桥。高文渊对于表弟的事自然不含糊,马上动身去了都德,亲自拜访谢彼得不说,还带了十分丰厚的礼物,诚意十足。高文渊的想法很简单,谢彼得这人虽然狗,但谢家在鲁茵河岸边的钢铁场可是动真格的,要是双方能够合作,未尝不是一个稳定的渠道。
表弟的工场一定会办起来,而且造枪这生意目前看还是稳赚不赔,而谢家之所以远渡重洋来到大雍,不也是想要为自家的钢料找到合适的买家,这是一桩双赢的生意。
然而谢彼得却不这样想。他这个人,志大才疏偏偏还心胸狭隘,到现在还记恨着高文渊戳他痛点的事。对于高文渊的邀请,谢彼得把架子摆得十足,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高文渊看。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在做生意,他们家的钢料一等一的好,卖给谁谁就是在占便宜,这怎么能叫合作呢,这分明就是恩赐嘛!
期间他的未婚妻王玛丽也劝过他,毕竟他们在都德住了大半月了,上门拜访的倒是不少,可来谈生意的却寥寥无几。比起海倭国那几个刻意压价的商人,高文渊给出的报价真的十分良心,不过就是要求多了一些,只要如实发给路德国的工场不就可以了。
别看王玛丽是个女孩,可她从小在商人之家中长大,生意场上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她父亲为了让她能和谢彼得联姻,还有意指点她一些买卖流通的门道,生怕她和未婚夫没有共同语言。
结果偏偏是这一点,让谢彼得非常不满意。谢彼得极为看重传统,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能掌管后宅的琐事。经商买卖这种抛头露面的活计,只有不要脸面、放荡轻佻的女子才会去干。王玛丽掺和这些外事是这牝鸡司晨,不守妇德,满身的铜臭让他厌恶。
王玛丽被他说得黯然。
她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谢彼得的妻子,处处替他考虑。他看不清形势,她就想办法为他在家中周旋。之前擅自更改商社的选址已经引发了嫡长兄谢航的不满,若是能谈成一笔生意也算给家中有个交代。在前往客厅的时候,她小声开口劝了一句,谁知谢彼得大怒,不但把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还把走廊里的花瓶砸碎了一只,气冲冲地摔门而走。
王玛丽被吓得浑身颤抖,脸白如纸。她是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番好意会遭未婚夫厌弃。
可现在不是黯然神伤的时候,他们共同的朋友高文渊还坐在客厅。上一次谢彼得拿娇作势摆足了架子,这次是高文渊第二次拜访,无论如何都要给人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见只有王玛丽一个人出来,高文渊心中暗骂谢彼得傻蛋,脸上却半点不露,带着笑和王玛丽见礼。
王玛丽是带着女管家和侍女过来的,和高文渊见面也不算孤男寡女。只是她笑得十分勉强,面对高文渊的打探支支吾吾,态度僵硬不自然。
见她这样,高文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干脆直接问她是不是谢彼得不想做这笔生意。
王玛丽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含糊地说今天未婚夫心情不好,被高文渊直截了当地打断了。
心情不好?
他轻笑一声,英俊的脸上满是鄙夷。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做生意还要看心情的。王小姐也不用替他遮掩了,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他不想卖直说就好,也免得我一次次上门浪费时间,告辞了。
恋耽美
工业之主晴空之下-工业之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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