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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咕全文(156)

    他身上原来的衣物前后都是大血窟窿,定是无法再穿了,只能从石室里挑现成的,好在尺寸还勉强合适。款式都是千年前的,与现在颇有差别,他也不太会穿,套好系牢便罢。蓝祈的衣物浸透了血,更加没法穿,被他囫囵裹着长衣,放在矮桌旁烤火保暖。
    蓝祈依旧毫无生气,但身上的香味并未变得更浓郁,这大概能算一件好事。
    夜雪焕在湖边慢慢洗漱,直到此时才终于能真正静心定神,复盘整个皇陵之行。
    说失败倒也算不上,莫染如愿找到了广寒玉,玉恬也得到了一点原始异血;但关键在于,是谁使得蓝祈一意孤行要开棺。
    关于这一点,夜雪焕心中早有定论,而蓝祈最后对莫染的嘱托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蓝祈的直觉准得可怕,四月在仙宁行宫时就已经对夜雪权有所怀疑,隐晦地指出他也是楚后带大的,但夜雪焕当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他是何时找上蓝祈、给了他何种信物,都已经不重要了,但他的的确确抓住了蓝祈的软肋。
    蓝祈对楚后始终敬畏,对这个所谓的使命也极其执着,偏偏夜雪焕还在她灵前许下了皇陵事了就成亲的诺。于蓝祈而言,成亲的前提必须是皇陵事了,若楚后当年的布置真的失效也就罢了,可当夜雪权找上他时,不需要别的任何威胁,蓝祈自己的自尊心和执念就足以让他乖乖就范。
    夜雪权手中定然还有楚后所给的筹码,但他并不展露给蓝祈,这种未知性反而成了更大的威胁,使得蓝祈无法判断告知夜雪焕的后果,所以只能欺瞒。
    之所以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不是楚后保密工作做得好,而是她这个计划只有两步,第一步是蓝祈,第二步是夜雪权。
    她根本不需要算无遗策,因为这两步都不需要她自己去完成;蓝祈负责取物,而夜雪权负责执行。
    蓝祈只是一块垫脚石,完成任务之后便失去了价值,无所谓死活,所以楚后才会干脆地许他去留自由。
    夜雪焕甚至在想,楚后给他命名为祈,虽是暗合他的齐姓,但为何偏偏就挑了这个字?是祈求他能逢凶化吉,还是拿他当个向皇陵祈物献祭的祭品?
    母后真是好算计。只可惜啊
    他冷冷嗤笑,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双袭承自楚后的凤目映着天边月色,也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隔着时空与生死,在沉默中两相对峙。
    儿臣偏不想让母后如愿。
    他低喃着,从右手拇指上摘下凤尾扳指,抛入水中,咚地一下便砸碎了水中那张脸,也砸碎了他心中某些一直以来的向往和坚持。
    他复又取出一只含羞,将锋利的刀片握在掌中,另一手抓过束起的长发,从中间一把割断,满手青丝尽数散落水中,慢慢沉入看不见的湖底。
    母后儿臣不孝。
    下章就发糖,我保证!
    第115章 不舍
    再次睡醒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充足的睡眠让夜雪焕养好了精神,胸肺间爽利通透,心中更有一股隐约的、从昨晚起就一直未消的轻松快意。
    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甜香,比从前要馥郁许多,但也不像珑风身上那样甜到发齁发苦,正是最恰到好处、沁人心脾的甜度。
    暖玉床睡一个人绰绰有余,睡两个便显得拥挤,只能侧躺着抱在一起,睡久了难免浑身僵硬。
    夜雪焕翻身仰躺,让蓝祈趴在自己胸前,缓缓梳理他散落的长发。烘干了的兔毛斗篷盖在两人身上,假死状态下虽无生命体征,但必须维持住体温,是以两人的身躯都是光裸的,四肢和发丝都纠缠在一起,以肌肤温暖肌肤,亲密得仿佛从未分离。
    抱了这么久,蓝祈身上总算也有了些暖意,脸色似乎稍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睫毛拂在他颈窝里,随着他胸口起伏微微颤抖。
    夜雪焕躺了一会儿便起身穿衣,拆开纱布检查蓝祈的伤口。
    蛇眠药效惊人,不到两日时间,双手掌心里的刀口已经基本愈合,厚实的血痂正在从边缘开始逐渐脱落;左臂上的大片创面也在迅速收口,刚长出来的粉嫩新肉覆盖住暴露的骨骼,血管和经脉有重新连结的趋势,看上去已不那么狰狞可怖。
    但奇怪的是,那些撒上去的药粉完全不曾被吸收,被长好的皮肉顶出了伤口,浮浮的一层,甚至连一点血珠都没沾染上。
    蓝祈的身体到底还是蛊化了一部分,何况他体内的契蛊还直接来源于珑风,血液被最纯正的异血所同化,不能与任何外物相融,除了已经与他相融过的契主这就是当初玉恬对异血的描述。但这种所谓的相融也是单向的,蓝祈的血能融入夜雪焕体内,反之则不行。
    换言之,蓝祈的伤后恢复只能依靠他自己。
    虽知无用,夜雪焕还是执拗地又上了一层药粉,细细包扎好了,将他裹在斗篷里,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这才出了石室。
    这处山谷十分奇特,四围山壁笔直朝上,光滑如镜,一看就是人工打磨过,根本不进不出;虽然不似西丘陵里那般毫无活物,但除了天上的雁鸟和水里的游鱼,没有任何其他走兽。
    这说明至少在地面上并没有出路,若是又有什么奇怪的机关,就只能等蓝祈醒来再找了。
    山谷中难辨方位,但既然只与皇陵隔一道山壁,难免就让夜雪焕想起了荒民口中的圣山,以及有关圣山的古老传说。
    神子穿越过死生一线,由死渊降临圣山。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石室中的蓝祈一眼,觉得这传说怕不是也与珑风有关。
    他暗骂白氏不靠谱,也不知道要知己知彼,多调查调查荒民,把这传说查得再详细一些,比如神子降临圣山之后要如何离开,说不定他现在还能有点头绪。
    但他暂时也无法多想,睡了整整一日,早已饥肠辘辘,必须先觅食。
    石室里留有弓箭,此时正是傍晚,雁鸟纷纷归巢。这些野鸟没见过人,更没经历过捕猎,毫无戒心,随随便便就让夜雪焕打下两只,拎回去拔毛剖腹,直接架在火上,烤得油香四溢。
    他多年行军,野外生存的技巧自然熟练,从前经常与手下将士在荒滩草甸上纵马打猎,夜间就生火烤肉,何等洒拓快活;如今却只能困在这山谷中自食其力,再肥美的雁鸟都食之无味。
    天色又黑,他想将蓝祈抱来火边取暖,刚上手就察觉了异常;蓝祈身上竟还保持着他傍晚醒来时的体温,虽然远低于常人,却也比暖玉床上要热乎些,明显不是焐出来的。
    他猛地掀开斗篷,果然见蓝祈胸口有了细微的起伏,缓慢却十分规律;他贴耳去听蓝祈的左胸腔,果然也听到了细弱却又稳定的心跳声。
    还不到三日,蓝祈竟已恢复了生命体征!
    有了心跳和呼吸,就意味着他并未完全蛊化,在蛇眠的药效下脱离了生命危险,很快就能醒来。
    夜雪焕险些喜极而泣,一把将蓝祈拥入怀里,狠狠吻着他微分的唇瓣,喃喃道:乖宝贝,我的好蓝儿,你还是舍不得离开我,是不是?
    他的小猫儿纵然再单薄再柔弱,被那么多人利用作践,也依然顽强不屈,依然要挣扎着与命运相抗,想要好好地陪在他身边。
    他将蓝祈的脑袋枕在自己肩头,侧颈的肌肤感受到清浅却温热的鼻息,笑意便忍不住地爬上了唇角,抓过蓝祈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摩挲,又送到唇边不住亲吻。十指紧扣时,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重新流淌循环起来的血液,汩汩奔涌着鲜活的生命力。
    他抱着蓝祈傻乐了一会儿,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小心将人放在火堆前,去石柜中挑挑拣拣,选了套素雅的珠白色长衣,给蓝祈换上。
    石柜里备下的衣饰明显是两个人的,尺寸有大有小,但即便是小的那套穿在蓝祈身上也还是过于宽大,系紧了腰带也阻止不了衣襟下滑,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裤子也长了一大截,只能卷一卷再一并裹进袜中。好在蓝祈自己的长靴还能穿,只是泡足了水,还需要再晾一晾,但他醒后数日可能都下不了地,横竖也用不上鞋。
    蛇眠药效已过,蓝祈最早明日就能醒转,若是让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回头定然又要发脾气了。
    熹光洒落到眼睑上时,蓝祈似有所感,微微颤动了一下。
    身上又冷又疼,身周却包裹着熟悉的温度,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蜷起来,往暖热之处靠拢,手脚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挣起的一点动作都如同抽搐,稍稍挪动一下就没了力气。久违的天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喉咙里干痒得如同火烧,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口中渡进来清温的水液,他本能地吸嘬吞咽,被滋润的五脏六腑才仿佛终于恢复了正常运作,感官和意识逐渐清晰。
    一只手掌覆上他的眼睛,挡住了于他而言还过于明亮的光照,只从指缝间漏出些许,让他慢慢适应。熟悉的嗓音在他耳畔低低哄慰:乖,不急慢慢睁眼。
    直到掌心里的睫毛不再颤抖,夜雪焕才移开手掌,看着那双漆黑的杏眼迷茫地慢慢聚焦,一点点恢复神采。他托着蓝祈的脸颊,让他视线里只能看到自己,轻声喊道:蓝儿?
    蓝祈怔怔地看着他,唇瓣嗫嚅了几下,还没能发出声音,眼圈倒先红了。
    容他艰难地吐出破碎的字句,挣扎着想要起身,容采
    我在。夜雪焕紧紧拥着他,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倾听自己擂鼓般怦鸣的心跳,我在这里。乖,别怕,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容采蓝祈的哽咽细弱得如同刚出生的幼猫,声音里透着无限委屈和眷恋,我也我也舍不得你啊
    我知道。夜雪焕吻着他的额头,低声叹道,好宝贝,我都知道。
    他没想到,蓝祈从假死中醒来,第一句竟也是舍不得。之前决然留在地宫中时还气急败坏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换命之后又狠心说什么来世再也不要遇见;可真正经历过一遍死亡之后,他终究还是吐露了心底最柔软、最本真的恐惧和渴望,终究是明白了夜雪焕的舍不得,也承认了他自己的舍不得。
    蓝祈会换命给他,不是为了报复他最后关头不愿共死,亦不是无法承受独自苟活于世的痛苦,只是单纯因为舍不得他死就像他也舍不得蓝祈陪自己死一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他们彼此都没能走过去的坎。
    蓝儿乖,不哭了。夜雪焕抚着他的后颈,不断软语安慰,你刚用过蛇眠,身子亏损得厉害,要好好养着,不能伤神乖,别怕,我在这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可无论怎样亲吻安慰都不起作用,连续经历了两次死亡的痛楚,再坚强的人也要崩溃,蓝祈一味伏在他肩上恸哭,极度缺水的身体根本流不出眼泪,也没多少力气哭出声音,只剩下喘不过气一般的抽噎,不多时便又昏厥过去,偎在他怀里,小脸都皱成一团。
    夜雪焕虽也心疼,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把人抱回玉床上安顿好,又添了点火,这才准备出门。
    以蓝祈现在的身体情况,他们无法平安离开南荒,怕是还要在这山谷中好生休养一段时日。药物无法对他的伤势起作用,就只有靠食补所以他要去给蓝祈准备早餐。
    临出门前,他怕蓝祈半途醒来不见了他,又要担心受怕;于是折返回来,将自己颈间的琉璃瓶摘下,系在了蓝祈颈间。
    他把他的最后一条命,系在了蓝祈身上。
    清晨时分鸟雀都在觅食,警觉且活跃,并不适宜捕猎,所以夜雪焕只拿了钓具,打算拿鱼当主食。
    在他看来,钓鱼这种纯粹磨耐心的活动只适合颐养天年,他从来不屑为之,经验全无;但好在湖中的这些鱼也没有被钓的经验,并不警觉,一点野果做饵就咬得极快,不多时便捉了四条上来。湖水很可能经由地下水脉连接着南荒的其他水源,这些游鱼偶然间进来之后便贪图安逸,不愿离去,条条都鲜嫩肥美。
    夜雪焕见时间还早,将几条鱼做了处理,洗去手上的腥气之后,便对着水面整理仪容,拿堂堂南府信物刮去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茬,又将割断的发尾简单修饰一番。
    他懒得用石柜里那些繁冗沉重的发饰,只简单拿发带束了,发尾堪堪垂到肩胛骨,清爽明快,恍如回到了还未及冠的年少时期。对水顾盼,自觉十分满意,回去路上还顺便重操太学府时期的旧业,掏了个鸟窝,突发奇想、不自量力地打算给蓝祈做个蛋羹。
    蓝祈在他离开后不多时就已清醒,激烈起伏的心绪平复下来,这才终于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整条左臂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切实的痛感将他拉回了现实,慢慢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种种,自己都觉得荒唐冲动,好在最终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否则夜雪焕怕是真要追到来世去找他讨债了。
    他手脚虚软,动弹不得,眼中只能见到青灰色的石室平顶,轻唤了声容采却无人应答;好不容易攒起了一点力气想要坐起来,两条手臂却完全无法平衡用力,直接把自己掀到了地上,还正好压到了左臂伤处,痛得险些又要昏厥。
    他心里又慌又难受,摔在地上也起不了身,颈间挂着的小琉璃瓶还硌在脸上,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于是等夜雪焕回来时,就见蓝祈斜躺在地上,左臂压在身下,右手握着颈间的小瓶,哆哆嗦嗦、委委屈屈,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赶紧把人抱起来,先检查了左臂伤处,见没造成二次伤害才松了口气,揉着他的脑袋,轻叹道: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摔疼没有?
    疼蓝祈吸了吸鼻子,右手握住了他的衣袖,嗓子又哑又软,哪里都疼
    夜雪焕又叹了口气,到此刻才总算知道,没疼在自己身上的疼,才是真正的疼。
    蓝祈上次这样和他喊疼还是当年酒后被他诱哄上床之后,但那时他自己应该没什么印象,所以对于蓝祈而言,这就是他第一次服软喊疼。
    夜雪焕实在也拿他没辙,虽知他这伤势是真的疼,但清醒过来之后就一味撒娇卖惨,分明就是想要蒙混过关,将之前那些辛酸波折一笔带过。
    然而经历过这一次之后,他却也是真的无法再责怪蓝祈的任何过错了。
    他将蓝祈抱回玉床上,让他背靠着墙,勉强自己坐着,无奈道:我知道你疼,先弄点东西给你吃,好生将伤口养起来就不疼了,好不好?
    蓝祈乖乖嗯了一声,柔弱无力地低着头,却拿眼角偷偷瞥着他,唇角浅浅地抿了起来。
    在地宫里时,他是真的以为两人必死无疑,所以恶狠狠地给了夜雪焕一巴掌;放血换命之时,他也是真的抱了必死之心,以为最后那一眼便是诀别,所以放了一堆不诺来世的狠话。谁知两人都能大难不死,虽然庆幸,但终究是在夜雪焕面前原形毕露,委实有些无所适从,无法面对他。
    好在夜雪焕没和他这个虚弱的伤患计较,但也不排除秋后算账的可能;以夜雪焕的性子,后者的可能性才更大一些。
    他原本打算装乖到底,可看到夜雪焕提溜着几条杀好洗净的鱼,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鸟蛋,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夜雪焕笑骂,堂堂紫袍亲王亲自掏鸟蛋给你吃,你这小白眼狼还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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