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柳焦躁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回想着方才的对话,后悔抬手对孟文君打的那一下。
怎么了?怎么睡不着。孟凡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看着袁柳,问道。
袁柳猛地掀开被子,将双脚探进床边的棉拖鞋里,嘴里嘟囔着:你不懂。说着,就走出了房门。
推开孟文君的房门。
他的房间已经黑了好久。
袁柳蹑手蹑脚地拉开书桌前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夜灯,灯光打在孟文君熟睡的脸上,也照亮了在孟文君床边的那小小的纸箱。
袁柳走到孟文君的床边,向纸箱里面望过去,里面的小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和孟文君给她塞过去的玩偶紧紧地贴在一起。
孟文君担心它醒来会害怕,于是放了只小熊,假装当做它的妈妈。
袁柳轻轻地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孟文君的脸。她刚才生气的时候用力的地方。
阿定啊,你要变得很优秀,你要变成所有人都无法成为的人,你要把张叶秋欠你爸爸的,全部给他讨回来。
一定要。
你一定不要忘记,你一定不要忘记对张叶秋的恨,不要被他假意的好欺骗。我的好阿定,你一定要替你爸爸,撕破他那张伪善的脸。
你一定一定,要全部讨回来。
袁柳在孟文君的床边,又说了许多话。
当她走出去,将房门顺手关上的时候,孟文君才睁开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孟文君的睡眠变得十分浅薄。当袁柳开口对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她吵醒。
他从床上探出手,摸了摸床边纸箱里的小猫。
当他确认小猫还在熟睡,才重新躺进被子里,重新开始漫长的入眠过程。
第二天来得很快。
和昨天完全不同。
袁柳带着孟文君去了封闭的训练场,张艾琳只能从那磨砂的玻璃窗上,看见他的影子。
相比昨天单一的站姿,今天阿定身体又多了许多动作。
突然倒地。
被狠狠地拉扯起来。
胳膊抖得像是放了箭后的弓。
摇摇晃晃的像木偶一样的身子。
张艾琳站在这头,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孟文君拉开训练室的门。
他浑身是汗,好像个刚溺水爬上岸的人。
阿定?张艾琳试探着唤他的乳名。
孟文君迈开腿,原本想要去接水。突然,腿上的肌肉突然扯了力,一个踉跄,失了重心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地面跌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张艾琳立马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承载起孟文君的重量,勉强支撑起他,使他不会跌在地上。
孟文君身子软趴趴地靠在张艾琳的身上,依旧挣扎地想要起身。
他的唇上下张合着,喉咙里像火在灼烧一样的痛感堵塞着声音的传递。
阿定?还好吗?张艾琳急切地问道。
过了好久,孟文君才用尽全力说了句:
阿琳,我有猫了。她叫小满。
第36章
孟文君替张艾琳勾起塞在衣服领子里的碎发。
别这么暧昧。张艾琳开玩笑地说道。
孟文君突然捶了一拳在张艾琳的肩膀上,痛得她哎呦一下叫出声。
少贫,孟文君一边说道,一边继续帮她抽塞在衣领里的头发,头发还这么多,是功课真不努力啊。
张艾琳只是笑,不回他的话。
阿定你
张艾琳的话突然被孟文君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打断。
孟文君听到她又重新唤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愣住了。
张艾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阿定这两个字,说得如此顺口。明明是许多年不曾提起的快被遗忘的。
看见孟文君愣在原地,张艾琳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袖,说道:不接电话吗?
孟文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拿起电话。屏幕上亮着一串号码。
就算没存在手机里,孟文君倒着背也背得流畅。
他按下拨通的绿色按键,问道:喂,爸?怎么了?
张艾琳隐约听到孟凡叔叔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焦急。
孟文君故意调低了音量,背过张艾琳去,皱着眉头,说道:爸,不要急,你慢点讲。
张艾琳彻底听不见电话里讲的声音了,耳朵里只能留下孟文君在这头几句回应的话。推敲不出什么含义。
好,我知道了。
孟文君挂了电话,扯起沙发上的自己的外套。
怎么了?张艾琳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望着孟文君,问道。
孟文君将外套披在自己的肩上,一面换鞋子,一面说道:没什么,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张艾琳的眼睛黯淡了些光芒。她向后,将身子倚躺在沙发里,拿起电视遥控器,机械地换着频道。
孟文君与她道别,她也没有出声理会,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
那些节目里的欢声笑语,没有一句话钻进她的耳朵。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孟文君之间,就好像隔了一层纱,一层雾。她在这头,看得见孟文君,可是望得不真切。他就好像是虚幻不存在的泡沫一样。
渐渐地,她已经从孟文君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他的情绪了。
可他总是笑,总是温和。占据她大片大片生活的荒野,在她的生命里深深地刻下痕迹。照顾她,关心她,一往如初。
她分不清这种虚幻的剥离是什么。只是感觉阿定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叫孟文君的陌生人。
而她痛苦的,无非是不肯承认阿定是幼年的孟文君,孟文君是长大了的阿定。
那个鲜活的认真的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阿定,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人呢?
连张叶秋也都叫他文君,不是吗?她告诫自己。
张艾琳冷着一张脸,木然地盯着正前方,电视机的光在她的脸上变换着色彩。
又按动了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孟文君猛地一下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混着难忍的腥臭。
孟凡像往常一样喝得烂醉,右手搭在沙发上,倒坐在地上,脚边的酒瓶七零八落地摆了满地。
孟凡红着脸,缓缓仰起头,对孟文君说道:阿定回来啦?
孟文君来不及去照看孟凡的情况,也不想去问这次又是怎样的原因。
他连忙抱起倒在地上的小满,冲出门去,用力地甩上,发出爆裂般的巨响。
一来一回不过十秒钟的功夫。
孟文君跑向路边,挥舞着手臂,冲着来来往往的计程车大声地呼喊。
停下啊!
我说停下啊!
妈的停下啊!
那么多闪着空车绿牌的车,没有一辆肯为他驻足。他心里的焦急成倍数的增长。
抱着只猫,衣衫褴褛,头发杂乱成一团,脸上尽是憔悴。张牙舞爪的样子,落在旁人的眼里,他就好像是个疯子。
突然,一辆黑色桥车停在孟文君的身旁。
后座的车窗慢慢地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杨康宇仰起脸,一脸狐疑地望着孟文君,难以置信地试探道:孟文君?
看见杨康宇,孟文君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忘了询问杨康宇的意见,一把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杨康宇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时间失语,在他身子挤上车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向后靠,为他让座。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麻烦去x医院。孟文君喘着粗气,强装起镇定。
驾驶座上的男人不语,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杨康宇的脸。
杨康宇也从镜子里望着他,说道:李叔,今天不去了。去x医院吧。
好的。前面那个被称作李叔的司机师傅重新更改了导航上的目的地。
原本是要和队友们一起聚餐的,父亲怕他乱跑,拉着他啰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同意司机师傅李叔跟着他出去。
杨康宇侧过头来偷偷地打量着孟文君。
憔悴又狼狈。脸上的青胡茬也没有清理。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怀里抱着的那只狸花猫,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不时地去检查它的心跳。
从来都没有见过孟文君这样子,杨康宇倒觉得有趣。
没忍心去打扰他,杨康宇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尴尬地把头侧向窗外,时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瞥向他。
几天没见,瘦了不少。杨康宇在心里默念着。
这几天孟文君没有来上课,杨康宇本来想着发消息问他两句的。可是想着那天的季水,这消息怎么也没发出去。过了两三天,他也就忘了这回事。
车一停,孟文君立马就拉开车门,急忙快步走,几乎用跑的。
杨康宇从车门里钻出来的时候,看见孟文君已经走了好远了。
这么没有礼貌吗?杨康宇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语罢,他关上车门,弯下身子,对驾驶座上的李叔说道:李叔,这我同学,我跟着去看看,他有点急事,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下,马上出来了。
李叔点了点头。
麻烦李叔了啊。杨康宇又落下句话后,连忙跑上去追孟文君。
杨康宇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糊里糊涂地跟上去,看着孟文君熟练又流畅地办理手续,付款,把猫放上手术台。自己连发生了什么事都压根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孟文君走到哪,自己就跟到哪。
把单子给我。孟文君伸手,说道。
杨康宇听从地将手里的单据递到孟文君手上。
毫无怨言。像个劳模。
等到所有的程序都处理好后,孟文君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他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整个人瘫坐成一团。
杨康宇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
孟文君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杨康宇,连忙坐起身来,说道:谢谢你。
杨康宇将两臂撑在两腿膝盖上,侧过脸望着孟文君,问道: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小满自己喝了酒,不过医生刚才说没什么事,是我太着急了。哦,小满是那只狸花猫。孟文君说道。
刻意隐去了醉酒后的孟凡灌醉小满的事实。
小满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它长得也很好看。公猫母猫?杨康宇接话道。
母猫。孟文君回答道。回想起刚才的狼狈,心里升起丝丝的悔意。
哦哦。杨康宇也不知道该做怎么样的回答,觉得自己问的这个话,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自己的脚踝,尴尬充斥在沉默里。
杨康宇没接触过像孟文君这样的人,以往和兄弟朋友们呼朋唤友的那副架势,用在孟文君身上,总是显得那么奇怪。
他摸了摸耳朵,问道:怎么这两天没来?
家里人生病了。孟文君谎称道。
那辛苦你了,看得出来,这几天,你不容易。说着,杨康宇抬起头,望进去了孟文君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和他眼里的疲态,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竟然能融合得如此完美,恰到好处的美感。
还好。孟文君双手环抱于胸前,望着地面上地板砖的纹路,应道。
你很适合养猫。
杨康宇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评价,倒是把孟文君说得感到莫名其妙。
于是他学着杨康宇的句式,淡淡地回应道:你也很适合养狗。
对啊,我家就养了两只。一只德牧,一只萨摩耶。特别可爱。唉,我就很后悔,两只都是公的,有的时候他们两个打架的时候,是真的很凶,都是大狗,拉都拉不住。你不知道,他们俩有多大。说着,拿胳膊比量着德牧的身长,硬要拉着孟文君看。
孟文君对杨康宇的话提不起一丝丝地兴趣,为了配合他,脸上还是装出笑容:那确实很大。
杨康宇把孟文君的回应看做进入对话的邀约,喋喋不休地说道:对!就是很大,真挺难想象的,他们小的时候,非常小一点,别说你,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请小点声音哦。宠物医院的护士姐姐从资料室里探出头来,对着杨康宇笑眯眯地说道。
好!杨康宇呼应着护士姐姐。
热情得都让护士怀疑他有没有真正明白她的意思。
没一会儿,小满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抱出来了,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没有完全清醒。
孟文君小心翼翼地接过她,脸蹭了蹭她的头。
谢谢医生。
应该的。医生笑道。
杨康宇站在孟文君的身后。他看孟文君的时候,眼睛要稍稍向下垂。
不知过了多久,孟文君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杨康宇才回过神来。
不走吗?
走啊。哦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小满也最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没事。
孟文君与他道别后,就抱着小满沿着医院的左侧离开了。
杨康宇独自上了车,望向孟文君刚才坐过的地方,脑子里突然清晰地勾勒出他怀里抱着小满的样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还早。
又翻开手机,手机里疯狂弹出来朋友们的对话弹窗。
大宇,人呢?
哥,你跑哪去了??
你快点来啊,大家都等你呢。
于是他说道:李叔,麻烦还是去原来的地方。
杨康宇一边回复着消息,一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着:
感觉他不是喜欢参加聚会的人。
第37章
除了孟文君,所有人都很惊奇,张艾琳这次还能回来。
张艾琳像往常一样,斜跨着单肩包,出现在教室的后门。
所有人都像是看到神祗一般,有的憧憬,有的怀着恐惧,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后台够硬的。卜聪明也坐在位子上转过头来,把胳膊搭在椅子的靠背上,盯着张艾琳,心里又增了三分敬畏。
回想起自己曾竟去招惹她,不免得又暗骂自己的愚蠢。
孟文君细细收拾了自己,恢复了以往示人的形象。他拍拍张艾琳的肩膀,鼓励道:好好上课。说着,向自己教室的方向走。
只要张叶秋活着一天,张艾琳是不会被退的。
这个道理,孟文君已经烂熟在骨子里。
张艾琳径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将书包扔在地上。
在地上碰撞的声音惊扰了在写字的周舟。
周舟连忙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惊讶与欢喜几乎要跳出眼眶。
她兴奋地几乎要大喊,可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回来了!
张艾琳冷着脸,不去看她,鼻腔里轻嗯一声。
这里怎么了?周舟看见张艾琳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淤青,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
张艾琳条件反射般地偏过头去,躲开周舟的手,动作里尽是疏离。
周舟心里皱了起来。她缓缓缩回手,望着张艾琳脸上的伤:还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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