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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第一仵作(穿越)——凤九幽(300)

    这并不出奇,人要是真醉死的时候,的确没办法起反应。
    姑娘都亲自试了看来是真醉了。
    他问话的时候,仇疑青在床边转了一圈,似乎也用自己的方式试过了,眼前的魏士礼,的确意识全无,无法清醒。
    席上可还有其他客人,现在仍在船上?
    尚书大人江汲洪,姚娘子叹了口气,他也喝醉啦,因当时他去了趟官房,顺便安排的房间就不在这里,稍稍远些,指挥使可要看看?
    仇疑青:带路。
    这个房间的确有些远,若说魏士礼的房间在酒宴正厅,菡萏阁左边,这个房间就在菡萏阁右边,走过去路还有些长。
    中间姚娘子说了尚书大人今日经历表现,几乎和魏士礼一样,来的有些晚,却基本上所有事情都一起经历过了就是量不太大,也饮醉了。
    都是花船上的房间,建造和布置很相似,这个房间要稍稍干净一些,至少没有倒在地上的酒坛子,但同样酒气冲天,不仅仅有酒臭的味道,还有混合着脂粉,以及情事后的暧昧味道。
    吏部尚书江汲洪躺在床上,同样没醒,用力去叫,也只是哼哼了两声,根本叫不醒。
    姚娘子知锦衣卫要问什么,干脆自己说了:江大人和魏大人不一样,离开房间时醉是醉了,却没有那么醉,还能和奴家带来的姑娘行那乐事,但他似乎有些后劲上头,办完事后就犯了脾气,嫌弃姑娘,把人赶走了,自己也睡着了,一直未醒。
    叶白汀听着姚娘子的话,却突然感觉到一个问题方位。
    这个房间的位置好像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稍稍有些斜,绝对不是那支弩箭的攻击角度,但非常近了,从这里去往那个开窗的房间,来回会非常迅速,且很大可能保证无声无息,不会被人发现。
    第230章 实不想瞒,我想交际
    接下来,当然是最重要的,弓弩发现的房间。
    船上事多,姚娘子不太方便,被叫走了,叶白汀和仇疑青并未阻拦,有时候现场相关人的离开行为本身,可能就是线索,或者会带来更多线索,现场锦衣卫小队已经到位,不怕盯不住人。
    这个房间就更干净,更整洁了,原本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没有熏天的酒臭气,也没有别的奇怪的味道,窗子大开,窗台边就有一支弓弩,大剌剌放在那里。
    凶手要么是不在意,笃定事情不会被发现,或者被发现也有理由脱身,要么,就是有其它处理凶器计划,或当时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
    二人走到窗前,先往外看视野,楼高景阔,视野非常清晰,看得也很清楚,正正对着船尾的方向,如果那里站了人,如果想要在此地攻击,非常容易得手。
    再看弓弩本身。
    叶白汀能看出来,这似乎并不是研制特别精密的重弩,粗糙很多,远非军队战备会取用之物,说是弩,样子看起来更像弓,外侧仍然是弓身,中间多了个弩臂,用于承重撑弦,机括安在最后面,指扣住倒做的好看精致,看起来比较简单小巧,重外观好看,更甚构造用途。
    这是弓弩。
    仇疑青上手掂了掂,还翻过来看了看:制作工艺比较粗糙,民间稍厉害点的手艺人也能做到,只是易坏,用不了多久,难登大雅之堂,伤人倒没问题,射程射力都可以保证。
    现场没有箭矢,仇疑青让锦衣卫找了一枚过来,北镇抚司的箭稍稍有些长,与此不匹配,仇疑青便用手折断尾端,放之入弦,抬臂远望,调整姿势,瞄准远方,按动机括
    咻
    箭矢发出凌厉破空声,银光一般穿越夜色,穿透船尾高高桅杆顶的花船旗子,仍不见停顿,一直在飞
    以叶白汀眼力,都看不到它到底是在哪里落下的,就感觉像流星一样,直接飞出了自己的视野范围。
    此类弓弩射程,靠的是本身的建造结构,机括的灵敏程度,和持弩人臂力无关,仇疑青擅射,能左右的也只有方向,而非力度,也就是说,凶手在这个房间,利用弓弩杀人,基本就是事实。
    我记得之前申姜说,花船里可能会有类似的射击游戏?
    方才姚娘子说过,仇疑青道,在你验尸之时,她已承认,花船为了吸引客人,会定期更换举办一些特别游戏,持续时间可能三五天,可能一旬或半月,花样各有不同,弓弩比准头这桩,刚刚才轮过,持续了半个多月,五日前才换下来,这几日是歌舞纵享,并无此类环节,之前用的所有弩箭,都好好的收在仓库,并未取用。
    不就是主题游戏,叶白汀懂,都是经营者的手段,换着花样来,好让客人们有长足的新鲜感,不会在这里玩腻了,下回不再来。
    他眨了眨眼:弩箭可比对过了?
    仇疑青知他在问什么:此房间第一时间被锦衣卫封存,姚娘子没进来过,也没看到这弩箭样式,申姜旁敲侧击问过了,她说不知,锦衣卫便自去仓房检查,想来不久会有结果。
    是不是一样的东西,仓房数量对不对,有没有少,一查便知。
    这个房间好像没太多痕迹咦,这是什么?
    叶白汀看着看着,发现房间太干净也有好处,稍微有点不普通的存在,就可以很快被发现,门口靠近床榻的地方,似乎有一方帕子遗落,卷在了床帐里。
    床铺干净整洁,褶痕看上去略久,肯定是没有使用过的,但花船上的床,花样比外边多,床帐床纱包括床边垂下来的床帏,都是轻纱繁复,纹饰良多,且垂落到地面,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方卷在里头的帕子。
    是素帕。
    深蓝,无字,只镶了边,是男子会用的款式。
    凶手落下的?
    叶白汀都不用凑近,就闻到了帕子上的,裹挟着不愉快臭味的酒味,帕子上也有些黏黏糊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呕吐物。
    凶手还喝多了,在这里吐了一回?
    可左右看看其它地方,并无任何痕迹,没有呕吐物,更没有被清理打扫过的痕迹,这个房间不像有人在这里吐过的样子。
    这可是有点稀奇了。
    这帕子是谁的?
    帕子的主人可就是凶手?
    我知道,我知道,是方之助的!
    叶白汀心里想什么,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刚刚顺嘴问出的疑问,路过门口的人正好听到,还答出了声。
    方之助?这是谁?
    叶白汀回头,就看到被门口锦衣卫拦着,不让进来的男人,男人该是而立之年,稍稍有些发福,肚子微胖,满脸谄媚的笑,五官挤到一起,把自己挤成了一个发面馒头,看起来十分喜感。
    也不用他问,见房间里的人看过来,男人就后退两步,拱手躬身一礼,礼貌极了:下官潘禄,近来将将擢升京兆府尹,有幸在此见到指挥使,实是荣幸之至!
    仇疑青不跟他废话:你方才说,你认得这方帕子?
    没错!实不相瞒,下官也是这次菡萏阁的客人,方才一直在官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下船,被锦衣卫拦住,才知有命案发生,意识到不妥,赶紧过来向指挥使报备
    潘禄笑的圆滑极了:这酒宴间有什么事,指挥使尽可问询下官!这帕子,下官也是知晓的,今日是魏士礼魏大人庆升迁之喜,可他也有同僚,也有竞争者,方之助就是一个,小方大人年纪轻轻,才二十四五,就做到了吏部郎中,听说极为能干,也就是年纪稍稍小了两岁,就两年之差,资历比魏大人浅了,才没办法擢升侍郎,不然这波升迁没准都轮不到魏大人可资历不够,人家本事够啊,在官署名字也是响当当,魏大人就一直跟他不对付,这次请客吃饭,都没有请他
    叶白汀微微侧眉:既然没请,他为何来?
    说是给尚书大人送东西,潘禄笑着,这吏部关起门的事,咱也不知道,就是在场,听了一耳朵,像是尚书大人要求,不知是传了话,还是提前有过示下,没办法,小方大人才非得在这个时间送过来,谁知遇上尚书大人醉了呢,竟吐在了他身上,这下更没辙,如此出去不雅,这种地方又没有给小方大人换的衣服,他便随意找了个房间整理大约就是这间房了?
    大约?你不是亲眼看到他进过这间房?
    那没有,潘禄大力摇头,眼神往里面探了探,下官就是认得那帕子,小方大人过来时,就拿出来用了。
    之后呢?
    之后再没有见到,兴许是离开了?小方大人又不是受邀过来的客人,本身也有些清高,可能并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叶白汀和仇疑青对了个眼色。
    既然别人都送上门来了,不顺便问一问,更待何时?
    只是这个房间不合适,疑似凶手停留过的房间,线索不可以被覆盖,他们便转了个方向
    潘大人随本使过来一趟。
    是!
    潘禄乐颠颠的跟着,去了之前二人和两位公公说话的房间,还非常懂礼殷勤,路要让着二人先走,却得自己先跑到前头去开门挑帘,自己在侧边站定,却得等二人坐定,才规规矩矩坐下。
    他本也想帮两个人倒茶来着,但瞧出了指挥使的拒绝动作,才眼观鼻鼻观心站定,假装没看到指挥使先给少爷倒了茶,才又给自己的杯满上。
    至于他自己么说起来官阶不算小,可这是在京城,天子脚下,哪里比得上指挥使这样的权臣?当然是消停一点好,他又不渴,喝什么茶,指挥使完全不用考虑他!
    仇疑青给小仵作倒上茶,看着他喝了,才转过视线,问潘禄:你今夜也在宴上,可是同席间人很熟?
    那没有,潘禄赶紧摇头,熟人可谈不上,吏部这种,所有人都想交好的官署衙门,下官可巴结不上,今日过来其实就是想努努力的。
    这理由少见,叶白汀便道:你是自己来的,并非受到邀请?
    潘禄也没不好意思,笑的更开:这机会不等人么,自己看到了,哪有不碰一碰的道理?下官才升官不久,正该四处走动走动,之前在外面听到魏大人要请升迁宴,主宾还是尚书江大人,便在今夜上船,讨个巧,不请自来了,看有没有机会,没成想运气还真不错!
    所以席间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
    潘禄郑重:是。下官想要碰机会,来的是最早的,的确什么都看到了,魏大人因要做东,也早早上了船,一直等着上官江大人,江大人差不多是客人里到的最迟的,船尾死的那个,樊陌玉,也就比魏大人晚一点点,不过他有些自恃身份,不大爱动弹下官也理解,人手里可是实差,肥差,京畿转运使呢,手下路子多,连宫里的公公都说得上话,官阶低些就低些,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不爱伺候人正常,这不就给了下官机会么!
    他一拍大腿,满脸红光:他不爱干这种跑腿殷勤,伺候人的活儿,下官可以啊!还好他不爱干,谢谢他不爱干,下官这不就混进来了?魏大人今日忙,没太多功夫处处关照,下官过去打个下手,帮一帮忙,再说说下官是谁,这不就交际上了么?能交际上魏大人,一会儿上官江大人来了,不也能顺便交际交际,给人留个好印象?
    叶白汀:所以你在这里,帮了很多忙?
    说起这,潘禄就矜持了两分:那谈不上,就是些应酬,跑进跑出,眼里有点活儿,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该表现什么表现什么,平时惯了的,倒也不辛苦。
    两位厂公过来时,你看到了?
    那肯定看到了!潘禄好像至今都挥不去那股兴奋劲,两位厂公什么人物,咱们想结交都没机会见着人,今夜叫下官给撞上了,下官这是什么运气,今夜祖宗保佑,老天旺我啊!
    他们都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而来?
    大约半个时辰前吧,东厂富公公前脚刚到,后脚西厂班公公就到了门口,坐的应该也不算久,魏大人和江大人先后醉了,下官去上官房的时候,两位好像就要离开了,至于为什么而来
    潘禄转了转眼珠,看看外面,低下了声音:下官可不敢说,就随便说说浅见,不一定是真的,还需锦衣卫详查核实,两位厂公看起来给魏大人面子,魏大人的升迁宴都要来贺一杯酒,但好像不是这样,吏部侍郎,在下官这里需得敬上三分,两位公公是什么人,没必要折节下交,他们过来,好像是冲着他们彼此来的,似乎是想阻止对方,盯着对方,或者坏对方什么事
    他们都曾离席过?
    是,应该是上官房,离开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就回来了。
    顺序如何?他们离开的时候,死者可还在菡萏厅?
    那没有,潘禄摇了摇头,所有人里,最先离席的就是死的那个,樊大人,他似是喝的有点多,和两位公公说完话,就一边打哈欠,一边干呕,似乎极为不适,道了声恼,说要出去散散,这时候厅里大部分人都在。
    哦,我说大部分都在的意思是,他赶紧补充,今夜魏大人请宴,来的人肯定是很多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够格留在菡萏阁,大部分人过来敬了一顿酒,就离开了,有的可能在三楼短暂停留,更多的则是去了二楼,或者一楼,要么要个包厢,要么露天桌子喝酒,菡萏阁里一直在的,人并不多
    叶白汀:死者第一个离席,之后呢,还有谁离席?
    那就是两位厂公了,不知是茶饮多了些,还是酒喝多了,他们分别离席出去了一趟,但很快回来了,和一直没回的樊大人可不一样。
    再之后呢?
    再之后,就是魏大人和江大人了,魏大人升了侍郎,当然要多谢上官赏识,今日主要招待的就是江大人,一直在敬酒,然后这两个人就都喝多了,几乎是差不多时间,先后被扶出去的,之后也再没回来,要说谁早一步应该是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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