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能成功被郑二带到此处,八成寻亲未果。
揣摩人心个中高手的昼景未曾忽视少女周身几乎汗毛倒竖的警惕。她觉得好笑,宁姑娘,借一步说话?
门外围堵乌泱泱看热闹的人群,怜舟进退不得,无奈跟着这人走到秋千架下。
两人中间隔着两臂之距,昼景越看越满意她的反应,单刀直入:实不相瞒,我不愿成婚,但事已至此不如顺天而行,三个月的假夫妻,和离事成,予你报酬万金。这门生意,姑娘可做?
第3章 不一样的身份
暮色昏昏,姻缘司的官员们打着哈欠瞅着时辰准备歇工返家。
大周国土辽阔,百年前前后脚赶来的饥荒、瘟疫亡了不少人。以至于先帝执政时期将「人口加添」定为国策,男子二十不婚,逐千里,更为大周铁律。
圣人乃明君孝子,遵循先帝之令,完美贯彻条例。成婚人数锐增,各种和离糟心事也就来了。这便有了姻缘司。
姻缘司,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但凡婚姻上乱七八糟旁人不愿管或管不了的事,姻缘司都能管上一管。位卑,然大周铁律在上,多少年了,没几人敢下姻缘司的脸面。
但也并非没有。
昼家那位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圣人不仅暗地里和世家下达催婚令,扭头也给姻缘司大大小小官员下达说媒令。
要说姻缘司的职责,具体细节三个时辰都说不清,笼统来讲,负责促成、调和、管理,解决男男女女婚姻上的大事小情。
昨儿个住在青城巷的王家书生,夜里抱着媳妇多亲了两口,也不知怎么闹得,愣把人亲恼了,天不亮王夫人就跑来姻缘司,红着眼圈口口声声念叨「休夫」。
待掌印女官拉着人入了静室细细问了,这才晓得书生醉酒迷迷糊糊亲着枕边人,嘴里却念叨红尘坊妖娆妩媚的妓子。
这年头男子娶妻不易,上有周律如剑高悬,下有诸多潜在竞争者虎视眈眈,好容易在二十之内成家,这是大喜事。
若被女方有理有据提出休弃,姻缘司倾力调解,调解不成,该当做出符合情理的判断。
因过失「丢」了媳妇,周律也有言:罚百金。
百金,乃重罚,能令寻常人家倾家荡产。换言之,若女方之过,男方照样可如此行。
事是这么一回事,内里那些隐晦不可说的矛盾、因由,即便姻缘司理案官员都无法完全明晰。夫妻之事,弯弯绕绕多着呢,不可与人道的也多着呢。
姻缘司的设立注定了它的职责所在。圣人亲口下令,为昼家主做媒之事便得迅速提上日程。
放眼浔阳,谁不晓得昼景是朵奇葩?
单是去年一整年,官媒跑了昼家三十六趟,最后惹得那位厌了,听说是姻缘司来人,直接闭门不见。
昼家作为大周第一世家,又有累世功勋堆着,昼景二十不婚真要依律流放,世家之根基必生动摇。
这才是圣人之思虑。
也是姻缘司压在心头的重担。
然而今年不一样,春光明媚,确切的说,是今日不一样。
今日,浔阳城大街小巷有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并有昼家主好友,郑家公子与宋家公子作证昼景未婚妻寻来了!
久旱逢甘露,一场及时雨,浇得姻缘司官员各个心头敞亮,精神抖擞。
打哈欠的执笔官不再打哈欠了,昏昏欲睡的掌印女官一扫困倦,双眼明亮。
当真?!
负责在街上巡查品看男男女女可有夫妻相的「路媒」点头如捣蒜,兴奋道:是真的!人都送进昼家有三刻钟了!
一瞬,先前哈欠连连的姻缘司犹如一滴水滚进油锅,噼里啪啦溅出滚烫油点:嘿!这叫什么?万年的铁树也要开花了?
别的姑且不提,故去的昼老家主有先见之明啊!
是啊是啊
我们终于能解脱了?再不用面对那艳煞九州、气死生人、脾气又直又硬、不解风情、活该单身的第一美男了?
缀述可谓是长。
足可见姻缘司官员去年被昼景折腾的是如何凄凄惨惨戚戚,闭门羹吃得又噎又饱。
执笔官那支拟订婚契写下无数祝福愿词的紫竹笔「啪」地拍在梨花木桌:是的!解脱了!
姻缘司喜气洋洋,堪比过年。
执令官年长沉稳,轻蹙眉梢,说什么呢,什么话也敢往嘴里冒?
昼景若活该单身,他们岂不遭殃?世家和皇室可不得生出不可避免的动乱?
咳,瞧卑职这张嘴,大人教训的是。
原以为事情不用他们操心,哪知下一刻奉砚小官满头大汗跑进来,回、回、回大人,昼家那位来了!
昼景一身春衫坐在姻缘司正堂,懒洋洋眯着一对凤眸,笑起来像只雪白无暇的高贵天狐,怜舟小心觑她一眼,仿佛能开天眼看到她身后摇摆晃动的九条尾巴。
坐呀,客气什么,来了这和在家没甚区别。她玉白修长的指散漫地抬了抬,喏,识字么?
顺着她手指方向,怜舟成功看到头顶高挂的大红描金牌匾,便见匾额之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宾至如归。
她偷攥衣角,挨着椅子边坐下。
真是骑虎难下。
无缘无故清白就被这人毁了。
怜舟对男人生不出好感,却也晓得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
爹爹待娘亲一生忠贞,生同寝,死同穴,临死了也得手拉手一起赴黄泉。男人为女人殉情,她就见过爹爹一个。
可除了爹爹,她十六岁后见到的男人无一不是色欲熏心,或明着来,或暗着求,总没有得逞的。
因为怜舟防备心重。
阖城的撮合山呼海啸般地破了她表面的防备,能隔着一臂之距与陌生男子同坐一堂,还得多亏昼景长相阴柔透着那点迷人的妖冶。
天然的和怜舟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男生女相,还是个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的。
因为这人望着她的眼神慵慵懒懒,有戏谑,有暗地里的琢磨,总之怪干净。
不会用眸光偷偷「扒」她衣裳,也不会没说两句就要动手动脚,反而恳切直接地说出诉求,以万金聘请她演一场为期三月的戏。
艳煞九州的第一美男子,地地道道的不婚人士,包括来到姻缘司拟订协议,这也只能教怜舟如山静立的防备降低一丝。
越美的男人,坏起来越丧心病狂。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说得就是这种。
昼景眼睛转了转,胳膊搭在茶桌,眉眼弯弯:你怕我呀?
怜舟急忙忙扭过头不看她。
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世上还有一种男人最可恶,恃美行凶的。仗着一副好皮相,扮猪吃虎,吃干抹净后翻脸不认人。
啧。这到底哪来的小绵羊啊。
昼景眼底生出趣味,她原本懒得理人,可事已至此浔阳城百姓都翘首盼望她定下婚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小绵羊撞到她跟前怎么着也得陪她把戏演完了。
但对方似乎不待见她。
不待见好呀,昼景笑意愈深。不会被她色相蛊惑,正合她心。
姻缘司的大小官员鱼贯而出提心吊胆地接待这位任性的祖宗,婚前拟订友好协议,此事在大周极其普遍,男男女女一见钟情有之,久处烦腻的也有之。
昼景承诺一生不离不弃,如若中途弃之,予宁氏万金、广屋一座为偿。执笔官温声道:是这样,没错罢?
昼景含笑:没错
所有人看向怜舟,怜舟小声道:没错
掌印官接过契约,容色郑重:周律在上,一旦敲定不可毁约,两位若无异议
无异议
我也,我也没有异议。
四四方方的印章落下。
怜舟看着那行漂亮至极的行书,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讳。
字有点丑,昼景忍住没笑。
好了,约成。掌印官将契约交给年长稳重的持令官,契约封存,约令记录在案。
昼景起身,秉持谦谦君子风度,很快入戏,舟舟,我们走罢。
她喊舟舟,怜舟没忍住打了哆嗦,姻缘司的官员们一张张故作平静的脸快要裂开。年轻人前脚离开,后面跟着炸开锅。
是谁说昼景主张不婚的?
他自个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金乌坠入地平线,天色昏暗。
长街两旁百姓热情似火,为男色抛掷来的鲜花手绢数不胜数,很快,瓜果盈车。
闻着迎风飘来的果香,怜舟有些饿了。
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蓦地顿悟:一整天都没进食了
。
糊里糊涂被人追,糊里糊涂被送进高门大院,糊里糊涂见到容盛至极的昼景,成为普天下男男女女艳羡嫉妒的第一人。
忽略掉左右蜂拥的人群,怜舟极力克制肚饿的感觉。
坐在世家主专属的豪华露天车驾,身旁是春风洋溢的美男子,她不得不承认昼景容色绝顶,尤其眼尾不经意晕开的轻狂与媚,挺挠心的。
可惜,怜舟对男人无感。她只想早点回客栈,吃顿饱饭。
作为契约的另一方,某人的「未婚妻」,婚前不宜住在一处,于是昼景为她安排了客栈。当然,也是怜舟自己提出来的。
昼景寻常不爱出门,此次正大光明出门,车驾被堵再正常不过,行程慢悠悠,怜舟饿得发慌,眼睛恍惚看到了星星。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昼景笑望过来的眼眸。
饿了?她白净的手捏着一方锦帕,帕子裹着刚削净皮的鲜果,汁水流香。
怜舟饿得咬住下唇,可怜又倔强。
耳边不时传来热切呼声和热慕的眼神,若那些声音和眼神是一把把刀,怜舟早就被戳得千疮百孔尸骨不留,若是一粒粒碎雪,她恐怕已经冻作春天里的一座冰雕。
然而昼景犹觉不够。
她笑意深沉,轻柔婉转,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勾人,这是怜舟不能理解的。
宁姑娘,想想那万金和广屋,旁人都瞧着呢。总不能还没开始就让人拆穿罢?
她将鲜果递到怜舟手边,音色流转,如玉碎清泉:舟舟,来吃。
第4章 妖里妖气
短短两天,不止浔阳百姓晓得昼景有了未婚妻,附近花城的百姓也有所耳闻,闻之皆欢喜。要说最欢喜的,除了昼景一应亲朋好友,便是居住皇城的圣人。
如水的赏赐流进客栈,接到赏赐的怜舟诚惶诚恐。
她这未婚妻来得莫名其妙,圣人眼观天下,真想彻查哪还有不明白的?
可圣人二话不说颁下赏赐,迫不及待将她头上「昼景未婚妻」的名号按实了,怜舟哭笑不得。
哪怕这事在有心人眼里摆明了有玄机,他们也得把它弄成真的。
因为昼景是世家主,昼家是世家之首,有累世功勋和世家支持,圣人不可能真的流放功臣之后。但周律明晃晃摆着,国之重典,谁能践踏?
哪怕是昼景,正因是昼景,必须要遵律而行。
这是怜舟之后才想通的。
谁都怕昼景与国之律法硬碰硬,谁都不想见九州第一美男子落得放逐荒凉地的结局,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眨眼,怜舟在客栈住了三天。
每天浔阳城都会传出不同的小道消息,她纯当乐子来听。
有说她殉情亡故的爹爹早年救了昼老家主,两家指腹为婚做了口头约定。
相传昼景生下来就被送往深山老林静修,十五岁满才被接回昼家。没准深山老林是假,被送往宁家也未可知。
所以春游踏青一心不愿成婚的昼景被逼无奈才肯说出未婚妻一事。否则这样的事哪能张口就来,且样样对得上?
关于这一点,怜舟也很好奇,她与那人素未谋面,怎么偏偏会是她呢?
也有人说,其实哪来的婚约,无非是主张不婚的昼家主突然某天见了秀气漂亮的宁姑娘,动了凡心又抛不下面子故意打脸,是以选在踏青日借醉倾吐出,扯出劳什子婚约,求一个名正言顺。
以昼景天人之姿,哄得小姑娘一见钟情。两人一拍即合,顺应天意民心定下婚约。
不过这种说法被许多人抨击,众所周知昼景之才德与相貌相当,俱是第一流。
相比较,浔阳的百姓更倾向「青梅竹马」的桥段。
流言纷纷,无论哪一种,她和昼景都是天作之合。
能传得人尽皆知少不了上位者推波助澜。皆大欢喜的美事,所有人都等着昼景坠入爱河。
尤其那日见过不慕尘俗情爱的年轻家主亲手为未婚妻削皮递果,殷勤备至,便有一大半的人奢望昼景能离开宁姑娘,踏入自己那条河。
那枚果子怜舟接是接了,没吃。不敢吃
昼景再好看,那也是男人。怜舟无金无银比不上九州第一美男子矜贵,亦有一把秀骨,一双水眸。退一万步来说,纵使粗布麻衣,那也是美人。
男人与女人,怜舟厌恶那档子事,入口之物格外谨慎。
如果可以,她宁愿守着清清白白的身子,不用委曲求全相夫教子,不用忍着犯呕的冲动与男人肌肤相亲。
十六岁那年无意撞见苟合之事,呕得胆汁都吐了出来。从那天起她就明白,她不适合嫁人,没必要去祸害别人,更没必要被人祸害。
所以她需要钱。
除却存放姻缘司的契约,私下里她请昼景签下她亲笔拟订的另一份协议。
双重保障,只等婚后三月,和离拿钱,在浔阳落脚扎根。
舟舟,要去郊游吗?风筝我都备好了。
春衫轻薄,更衬得昼景腰细腿长,人美如玉。
柔柔软软的嗓音隔着门缝传进来,没有男子的硬质粗砺,怜舟皱了皱眉,大周往前数几百年有名的美男无一不是英武伟岸,到了今岁,魏晋之风盛行,胭脂水粉亦非女子专有。世家子弟,以精细为贵。
她不喜欢昼景用这样的嗓音和她说话,尾音软软的,在人心尖打着旋,温柔的有点假,又有点勾引的意味。
昼景不涂抹胭脂,唇色比涂抹口脂的还要水润有光泽。
不负盛名
清直里冒着邪性。
怜舟怯生生去开门,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衣袖的匕首,心下稍宽。
恋耽美
天定姻缘I(GL)——三月春光不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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