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的遗体在傍晚时便运了回来，见到儿子之后，小五的母亲没有大哭大闹，就是抱着儿子，死活不让进棺。
    铁一刀蹲在院子里抽着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烦闷。
    正在此时，铁艳民带着身后七人走进大门。
    “你们怎么来了？给我滚出去！”铁一刀勃然大怒。
    虽然警察说了，自己儿子是死于意外，但在其眼中，铁艳民这些人照样跑不了干系。
    “叔，小五跟我们是朋友，再怎么样我们也得来看看他啊。”铁艳民满脸悲伤道。
    铁一刀咬着牙，怒声道：“行，不走是吧？”
    说着，便把墙上挂着的砍刀取下来。
    院子里的人紧忙将其拦住，扶到一边好一通劝说。
    一个络腮胡子走过来，对铁艳民说道：“看一眼，说几句话就赶紧走，别再闹出乱子了。”
    铁艳民点点头，带着七个人进到屋里。
    铁娃还是坐在被褥上一个人发呆，他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模样看起来让人心疼。
    而里屋则传出劝说的声音，站在门口往里看，能见到铁娃母亲正抱着小五，轻轻在其身上拍打，就像是在哄婴孩一般。
    “我去趟厕所，你们先进去吧。”铁艳民对身后七人说道。
    七人不疑有他，纷纷点头进了里屋。
    此时，外屋便只剩下铁娃和铁艳敏，只是前者对后者视而不见，完全将其当成空气一样看待。
    铁艳民四下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递到铁娃面前：“铁娃哥，吃个肉包子吧。
    听说你已经一天多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该垮了。”
    铁娃将包子推到一边，连句话都懒得说。
    铁艳民眼中划过一抹怒意，再次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说道：“铁娃哥，你要是吃了它，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铁娃仍旧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铁艳民眯了眯眼，补充道：“一个……关于你弟弟小五的秘密。”
    “嗯？”铁娃立刻有了反应，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俺吃！”
    说完，铁娃抢过肉包子，一口便咬去大半，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下去，又把剩下的一小半塞进嘴里。
    “俺吃完了，你说吧。”铁娃急切问道。
    铁艳民看了看屋外，此刻铁一刀已经被劝下火气。
    他心知绝对不能在这里多待，便找借口道：“铁娃哥，我想先进去看看小五，等我出来之后，一定告诉你，行吗？”
    “行，你去吧。”铁娃点头答应下来。
    铁艳民眼中一喜，暗道傻子就是傻子，好糊弄的很。
    进到里屋，铁艳民跟七人站在一起，就等屋外铁娃毒发，然后再走人。
    然而，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外屋还是安安静静，一点没有出事的意思。
    难道说，人已经死了，只是院子里的人没注意，以为那傻子睡着了？
    可耗子药发作的时候一点动静没有，这也说不过去啊。
    “咱们走吧，等出殡那天，咱们都得到齐，说什么也送小五最后一程！”铁艳民语气悲切道。
    七人点点头，跟着走出屋门。
    然而刚一出门，就听铁娃问道：“现在该说了吧？”
    “？？？”铁艳民直接惊呆了！
    怎么可能十五分钟过去还一点事没有？
    耗子药过期了？
    还是说干脆就是假货？
    七人尽都不明所以：“说什么啊？”
    铁娃指了指铁艳民，解释道：“他跟俺说的，只要俺吃了……”
    铁艳民慌忙打断道：“是我答应铁娃哥，告诉他有关小五的事情。”
    开玩笑，要是把肉包子的事说出来，那自己岂不是真成了杀人犯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傻子活蹦乱跳，没什么事的样子，可万一待会儿耗子药毒性发作呢？
    事实证明，铁艳民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在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铁娃突然间捂住肚子，双膝跪地，额头上冷汗冒出，将地面沾湿。
    “大傻……铁娃哥你怎么了？”有人紧忙上前将其扶住。
    “肚……肚子疼，呃……”铁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紧接着浑身颤抖。
    “铁娃哥！”一声惊叫自院子里传来。
    拎着铁饭盒的陈莉快步跑到铁娃身边，焦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俺！”
    “噗通！”
    铁娃倒在地上，嘴里有白沫涌出，全身还是在颤抖个不停。
    “我去喊医生，铁娃哥你坚持住！”陈莉擦了一把眼泪，把饭盒扔一边，用最快速度跑了出去。
    而此时，院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异常，紧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
    “老铁，既然事情敲定了，那我们明天也就走了。”孙世杰端起酒杯道：“你可得好好保重，方子我放你枕头底下了，回头按时吃就行。”
    “这么快就要走？”铁步山出于礼节，表现出挽留的意思。
    孙世杰抿了一口酒，叹道：“这把年纪，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年，我肯定陪你住段时间。
    对了，回去之后，我们先把鸡粪给你寄过来一批，留的是老驴的手机号，让他去拿就行。”
    铁步山点点头：“这个不担心，主要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多住个几天，咱们俩好好叙叙旧。”
    “唉，叙旧……”
    话没说完，就被萧风打断道：“多住两天也行，警察不是让我们随时准备配合调查吗？”
    孙世杰顿时明白过来，萧风还是想让那个黑脸青年跟着一起走。
    这样的话，肯定得等到小五下葬之后了。
    然而，就在他要点头的时候，一阵拍门声响起，听上去颇为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
    “砰砰砰砰砰！”
    萧风走过去开门，心想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门打开，见到的是满脸汗水，气喘吁吁，脸上写满焦急的陈莉。
    “是不是出事了？”萧风率先问道。
    陈莉不断点头：“铁……铁娃哥晕倒了，晕倒之前喊着肚子疼，嘴里还吐白沫，俺去找村里医生，可诊所没开门。
    你们城里人见识多，能不能帮着过去看看？”
    萧风目光一凝，回头招呼孙世杰道：“老爷子，跟我走一趟！”
    孙世杰没有二话，从屋里拿出背包，跟着一起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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