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源界人族群情激动，源城或者说整个大荒源界实际掌控者域核，却是一脸唏嘘。
温汀跟他原本所有者源实在太像了，像到什么程度呢？若非一个掌握的是源城，一个拥有的是文城，域核都快分辨不出两人区别。
当然，仅是在修炼之路上给他这种感觉，论性格之类，两人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但就域核来看，道路趋于一致，就是同类人，跟什么性格无关。
看着朝气蓬勃的文城投影，域核一阵怅然若失。
源若还在，那该多好！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而且，源若至今还活着，那恐怕也就不会有他的出现。
第217章
温汀一返回人界, 就感觉到跟他之前离开似乎不太一样，人界浩劫好像变弱了，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这怎么可能呢？
温汀放开感知, 仔细去感应, 当察觉人族文明之火不断腾升, 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万事皆有因, 明明他前往界源之地去支援九号源泉时都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回来后, 人族文明之火就发生如此明显变化, 要说跟刚刚发生的事情没关系，他还真不信。
而刚刚发生了什么呢？
只有一件大事, 那就是入侵界源之地界域超脱者被他逼得不惜自爆欲与他同归于尽。
当然, 最终这个目的没达成。
但界域超脱者却是魂飞魄散, 死得不能再死。
原本,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谁想到, 结应在这里。
前脚入侵界源之地界域超脱者归于虚无，后脚人界就发生如此大变化, 温汀想不多想都难。看到人族文明之火腾升不断，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高兴, 而是不寒而栗。
实在是太巧了, 巧到温汀不自觉便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而他得出的结论, 超出他预计。
极有可能, 灭杀界域超脱者会有大好处，而这个好处就体现在他眼前所见，回馈达成这一点之人的本界本族。
而且，事情还可能不止于此。
温汀发现, 他本源天赋有微弱提升，修为也在缓慢上涨，虽然上涨幅度并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出来，比正常上涨幅度要大一些。
温汀怕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这或许是其他人的功劳，跟他不相干，还特意返回界源之地去看了看，之后又去了一趟大荒源界和星文始源界。
再次回到人界，温汀面上没露出痕迹，心里却是一片萧杀。
去其他三个界域转了一圈，他心中无比肯定，并非他多心，人界出现的变化真的跟刚刚界源之地发生的大事有关。
而且这仅是其一，其他三个界域也有相应变化，浩劫造成的破坏在缓缓降低，只不过没有人界那么明显，温汀没有特意感知便没有感应到，不像人界他一眼就看出变化。
按说，这该是好事才对，不说喜极而泣，也该喜上眉梢，为何温汀反应却是如此？
的确，于人界及其相关三大界域而言，是好事没错，还不是一般的好事，而是天大的好事，这四大界域中各族度过此次浩劫可能性大幅攀升，甚至说不定浩劫不攻自破，最终消弭于无形。
但这只是就眼前来看，将目光放远，站在界域超脱者的高度，就会发现这非常残忍。
无他，盖因人界及其相关三大界域获得天大好处，代价却是一位界域超脱者的消亡。
这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这是逼着界域超脱者互相残杀。
而很不巧，温汀就是其中之一，正中目标。
温汀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却又不能不面对。
只不知这是旧规则导致，还是新规则引起。
若是旧规则还好，要是新规则
那他就危险了。
温汀心下发沉，对此很不赞同，希望混沌世界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是，每次发展到一定程度，界域超脱者数量就会达到混沌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而又没有足够反馈提升混沌世界容纳界域超脱者数量上限，以至于混沌世界不得不降临浩劫，重新洗牌。
但这不代表直接产生一条新规则鼓励界域超脱者互相残杀就是正确道路。
纵观人族历史，就没有哪个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时刻处在危险中的民族能有什么好结，更大可能是发展落后，然后随便来一场稍大点的天灾，就能让这个民族悄无声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就算运气好，种族一直延续下去，也远远及不上生活在和平安康社会的民族发展潜力大。
更不要说，消灭界域超脱者收获之大，简直超乎人想象，
若放在旧世纪，这种情况还能遏制。
无他，这一规则和其他规则冲突。
这条规则给消灭界域超脱者之人本界以及本族的好处，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甚至是抗拒的，界域发展得好，未来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自然也就多了，仅自身本源天赋得到提升还算不错。
可惜，太微弱了，微弱到温汀不仔细感知都察觉不到本源天赋上升的地步。
但若放在新世纪，情况就大为不同。
若他推断没错，新世纪界域超脱者需要同本族本界紧密联系，才有更大提升空间，那这一条规则的出现，将会使得界域超脱者之间的竞争变得极其残酷，远比旧世纪无序状态还要混乱，界域与界域之间的杀伐更加惨烈。
以前各族和从他们族中走出的界域超脱者之间是割裂的，相互之间竞争只限于界域内种族互相攻伐而已。现在，则还要加上他们身后站着的界域超脱者。
既能促使竞争，得到更好的苗子，又能遏制界域超脱者的数量，混沌世界端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这世上真有如此两全齐美之事？
温汀不敢苟同。
混沌世界真要这么干，还想要反馈，那也太天真，没仇视它就不错了。
特别是后诞生那些界域超脱者，在新规则之下，必然同本界本族关系深厚，要是哪一天这些都被毁了，这些界域超脱者想方设法跟混沌世界同归于尽都不是不可能。
建设一个家园难，但想搞破坏还是容易的，至少比前者要简单许多。
温汀希望这是旧规则所致，但他直觉可能性不大，是新规则导致的概率更高。
可惜，现在新旧规则碰撞得越来越频繁，各种规则都交缠在一起，温汀很难准确分辨出谁是谁，也就无法肯定这种猜测。
温汀心下到底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人界及其相关三大界域变化是旧规则引起，那皆大欢喜，他大可安心等待新世纪的到来。
否则，按照以往经验来看，温汀会将目光直接锁定在新生规则上。
毕竟，他本源感知从未出过错，不是吗？
可现在，温汀却希望他本源感知出错。他不想刚逃离泥沼，还来不及庆幸，下一刻，一个更大的泥沼便在前方等着他。
温汀渴望和平，不想整日活在无止境杀戮中。
但他的希望并没能实现，随着时日推移，本该日渐壮大的浩劫，在温汀不得已灭杀一位界域超脱者意外获得的好处抵消下，不增反减。
不说有温汀坐镇的人界，就连浩劫最严重，域核又不作为的大荒源界，情况也在逐渐好转。此前那批顽强存活下来的异族本族源城坚守者，自那之后减员便越来越少，到最近，甚至都已经趋于稳定，鲜少再有人员损失出现。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温汀心却一天比一天沉。
再难分辨到底是旧规则所致，还是新规则引起，经过这些天仔细感受，温汀也已经心中有数。
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这一切并非旧规则导致，而是来自于新规则。
温汀实在是不看好混沌世界这一选择。
的确，短时间内，激烈的竞争会促使相关方面急速提升。
但也仅是短期内如此，时间一长，就会出现明显衰退。
没别的，自来，良好的竞争能促使繁荣，恶性竞争就只会将一切打烂。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混沌世界却像是被蒙蔽了心眼，完全看不到。或者，它知道，但它还是这么做了。
温汀脑海中不期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一愣。
是了，混沌世界这么做实在太过急功近利，没有一定缘由应该不会这么干。
毕竟，它已经认识到问题所在，不会再一条道走到黑。
可事实却是，混沌世界一边改进错误，一边却在强化竞争，将错误发挥到极致。
什么情况下才会导致它如此？
答案呼之欲出。
混沌世界没时间了，说不定这次浩劫就是最后一次，它不保证它选的新道路就一定能成，那不如两手准备，两手一把抓。
之前它认为的错误，指不定就是它误判，或许，只是程度还不够？
想通这点，温汀不由沉默。
混沌世界这么做也不是没道理，毕竟，不走到最后毁灭之际，谁都不敢百分百保证此前所走的路就一定错误。
但他还是不赞成混沌世界这个选择。
这个世上，道理都是相通的。
纵观人族历史，无数事实都在证明这只能短期见效，长期只会让种族发展陷入停滞。
温汀对此非常不看好，除非，混沌世界能将它的本质一起改变。
可是看来，似乎不行，混沌世界能改变显规则，涉及本质的隐规则却是无法撬动。
不然，每一次浩劫过后，新诞生的种族内核不至于如此相像。
这是由混沌世界本质所决定，不变的话，哪怕来再多浩劫，都不能改变这一情况。
而既然各族最本质的地方不会变，那混沌世界所能选择走的道路其实就是定死的，只有契合这种本质，才能走得长远，否则，做再多努力都是徒劳。
而很明显，混沌世界确定的新道路就非常契合这点。
偏偏，混沌世界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兴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谁知道呢。
温汀苦中作乐地想到。
他感觉任由混沌世界这么发展下去，最终等待它的恐怕只有毁灭一途。
而他身在其中，怕是也不能逃脱。
在没想到这点前，温汀对未来充满希望，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第218章
温汀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不是光他一个人的事，还跟人族，以及同人族相连其他三大界域分不开。
不说跟他关系匪浅的大荒源界和界源之地, 哪怕同他关系不大的星文始源界, 也是支撑他一步步往上走不可或缺的一环。
要知道, 气运并不是万能的, 在绝对实力超出气运能影响的范畴下, 那就算气运再强, 也没用。
若温汀推测没错, 那他极有可能就处在这种不利情况下。
别看他之前轻轻松松就做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可也不想想, 他能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两代人族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非仅靠他强盛气运使然。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表现就是空间泡的存在。
寻常空间泡并不具备自由在界外穿梭的能力, 只能走固定路线, 中途都不待停的。
若没有上一代人族留下的馈赠, 温汀此刻恐怕还在界源之地辛苦采集资源攒回家路费。
不，或许他连这个都做不到, 很可能他随着第六舰队出发第一次采集资源就出师不利，一去不回。
当初他能躲过六号源泉奔溃这场灾难, 可是多亏了他手上这个空间泡。
也就他拥有的空间泡等级特别高, 他才能有惊无险, 甚至因祸得福。若换成其他空间泡, 恐怕就算能穿透六号源泉核心屏障，进入源泉最中心，也会止步于唯一一条生路最后一道关卡。
无他，寻常空间泡并不具备自由出入界域的权限。
想想当初被拦在六号源泉核心外的众多异族, 就能知道当真碰上这种眼看生路在即，却被拦路虎挡住，不得寸进，该是怎样的绝望。
温汀这一路走来，并不算顺风顺水，但每每他都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那是因为人族乃至人界底蕴积攒够了，各方面都已经到位，他要还不能因此而趁势崛起，就有些无能了。
当然，再多的前提条件，也不能抹杀温汀在其中的付出和功劳。
换一个人，还真未必能做到他这个程度。别的不提，光他能和源城，不，应该说是源城原本拥有者产生共鸣这一点，就不是谁都能做到。
源文何止千千万，本源是文字的人族觉醒者又有几个？
而且就算这些条件都符合，对文字的理解也各不相同，恰巧又能引起源城原本持有者共鸣的就更少了，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点没算，就算以上条件都符合，又怎么能保证正好给源城取名文字？
毕竟，又没谁规定源城名字必须要跟本源源文相同，恰恰相反，这么做的少之又少，同时又动用源文手段的就更少了。
可以说，在人族源文基数本就不大的情况下，要再符合以上所有条件，基本不可能，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
问题是，现在这种状况，人族等得起这样的人出现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说其他，光浩劫这一难就逃不开。
至于域核，他自己就够呛，没看他在被温汀无意间唤醒之前，都一直在沉睡吗？
他那时自顾不暇，恐怕有心无力，最多能保留一些人族火种罢了，人界，他只怕保不住。
随着温汀晋阶界域超脱者，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来越深入，同时伴随感知力大幅提升，他发现，源城跟大荒源界结合得很深，轻易不能挪动，否则，整个大荒源界都可能崩溃。
说白了，源城将自己当成了大荒源界核心，支撑着整个大荒源界运行。
到底，失了原主人之后，域核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他牺牲了自由行动能力，才换来在界域内长久安稳存在，不被界域超脱者当宝物觊觎，同时也避开了混沌世界规则针对。
饶是如此，浩劫到来时，依旧没能躲过，大荒源界比其他界域新旧世纪规则碰撞更激烈就是明证。
别看域核八风不动，似乎新旧世纪规则碰撞一点都影响不到他，其实这一切不过只是表象而已，一旦新旧世纪规则碰撞达到一定程度，超出源城所能承受极限，那就危险了。
域核原本就在强撑，哪怕温汀先前误打误撞下给后继乏力的域核投喂了五色气，也只是杯水车薪，除非他放弃大荒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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