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不要云澹烟躺在床上，手紧紧揪住被沿，指节用力得泛白，扬声大喊。
    小姐！小姐！你做噩梦了。左清俯身，拍她的肩头，再拍拍。
    云澹烟睁开眼，看到左清，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那种骇人的恐惧感却仍然真实。她轻轻喘着气，觉得脖子上全是湿冷的凉意。
    是因为上次被吓到的缘故吗？最近你睡得不太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做噩梦了，可是最近一两个月又出现了几次。左清把她扶起来，靠在枕头上。
    云澹烟甩掉恐惧的感觉，感觉有点狼狈，微微收起下颌，冷着脸不说话。
    左清知道，这是小姐不高兴的表现，她也知道小姐不喜欢别人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你没事了，我先出去。还可以再睡一下。
    云澹烟看了一眼床头钟，两点了。左清正准备出门，她叫住她：我不睡了。左清，你
    左清走回来露出询问的表情。
    云澹烟想了一下，想起梦里出现的那个女孩，鬼使神差地说：今天仕哲说的那个女孩。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马上就来。左清表情一成不变，丝毫不起波澜。她已经很习惯应付各种平常或者不平常的事情，当然，包括三更半夜的去微博找什么照片。
    取来平板，不费吹灰之力，左清找到照片递给云澹烟，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然后安静地退出房间。
    云澹烟半躺靠在枕头上，云瀑一般的长发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橘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颜，美得就像一幅画。她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平板，一张张或站，或坐，或笑，或娇的照片。随意而生活化。
    看着看着，仿佛看出了阳光，这极富镜头感的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阴影刚才她梦境里面那个，高高的，黑黑的，会把她吞噬的黑影。
    云澹烟发了一会呆，然后继续滑动，无意识地一张张往下翻。这时候，云澹烟觉得，这些照片感觉有毒，看着停不下来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尹轻湉带着助理圆圆出现在飞星娱乐公司的办公室。她的这个经纪公司规模中等，旗下有三期练习生，公司规模虽有，但业务暂时比较单一，走的就是送练习生出去比赛，或是通过专属剧院公演、年度总选举等方式经营自己组建的偶像团体。
    这种公司因为培训练习生耗时很长，前期投入巨大。但是往往和练习生签订的合同条件苛刻，出道以后分成的比例极高，公司拿七成，明星本人拿三成。一旦有人出道能够为公司带来利润，那么利润率也非常高。
    尹轻湉是他们的一期练习生，也是目前公司最出圈的练习生之一。她今天来听经纪人给她做工作总结，还有安排下一步的活动计划。不过她和圆圆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她的经纪人田志海还没有来，也没人和她说一声。
    再过了二十分钟田志海拿了一份蓝色文件夹兴冲冲地进来：尹轻湉，我刚才忙碌了一小时，给你接了个广告。
    什么类型的广告？尹轻湉问。
    一个游戏类的短视频网站，他们新代理了一款游戏。你今天这热搜上得好。他们想把游戏的代言给你。这个不是普通的线下推广活动或者平面广告代言。这是实打实的，电视广告的规格。还会在游戏里给你定制个人形象。田志海给她签合同。
    尹轻湉还能控制一下高兴的心情，圆圆却抑制不住兴奋，咦！！
    对了，他们柯总说认识你，我把你电话给他了。田志海收下合同，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把自家艺人的私人电话给了合作方的老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尹轻湉有点无奈，但也没能反对些什么。不过她马上想起来，姓柯，还说认识她的会是柯仕哲吗？那她可以见到云澹烟了？
    第9章 练舞
    尹轻湉离开公司办公室，去舞蹈室练舞，进了舞蹈室刚关上门，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莫非是柯仕哲。尹轻湉吸口气，马上用轻快娇俏的声音：喂，你好~我是尹轻湉。
    尹小姐，是我，柯仕铭，还记得我吗？
    是小柯哥，呀，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好惊喜呀~虽然人不在面前，可是尹轻湉吸气，惊讶，笑着捂嘴的动作一个没漏。表现出来自然真得和什么一样。
    我找你经纪人要的。哎我问你，我找你当代言人，你答应不答应。柯仕铭被感染得也是笑眯眯的。
    代言人？呀，我还以是柯大哥找我的呢。尹轻湉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
    嗨，我大哥那个正经八百的头脑，像是做娱乐这行的？就是我呀。柯仕铭突然想到，诶，你怎么这么惦记我大哥。
    尹轻湉咯咯地笑：才不是。你好幽默哦。小柯哥那么年轻，人家都没想到，原来你是那么厉害的。
    这句话的绿茶气息，也是味道浓厚了。男人最爱人夸的两点，一是有幽默感，一是有本事。甭论他是不是真有，男人都觉得自己有，有人夸，绝对是爱听。
    顾斯媛一脸的神往：她家伊伊，好棒。
    哈，其实说是我大哥的倒也没错，他是出钱的。你答应了就行，你经纪人会给你安排行程，哥哥带你玩去呀。柯仕铭讲了几句，挂了电话。
    尹轻湉收起电话对顾斯媛说：圆圆，我的机会来了！我一定要抓住机会！我需要一个出彩的机会，也需要一个背靠大树的机会！！
    好吧，电视广告确实是有进步了。顾斯媛说：背靠大树，我们终于也要找金主爸爸了吗？但是你该抓住机会的人该有兴趣的人，不应该是小柯总吗？你不急着讨好小柯总，你提大柯总干嘛？
    尹轻湉两次和大柯总见面的事情她的知道，她觉得伊伊好像喜欢那个风度翩翩，声音温柔的大柯总。
    谁说我对他有兴趣了。尹轻湉撇嘴。
    那你对谁有兴趣？
    她对谁有兴趣其实柯仕哲给她的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大老板，但是说实话，这几个月来，想和她相处，并且能给她带来资源的大老板不止柯仕哲一个，柯仕哲甚至不是圈内的人。也许她心念对柯仕哲另眼相看的原因，是云澹烟吧。通过他，能接触到她本不能接触到的人。
    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思，是不能对别人说的。难道对圆圆说，她有兴趣的是姐姐，柯总只是能帮助事业，顺便一下！于是尹轻湉说：我只对事业有兴趣，对男人没兴趣。
    棒！那就好。还好没兴趣，大柯总的女朋友是云澹烟耶，有兴趣也没用。圆圆松口气。谁会放着女神般的女朋友，来给别的小女生有兴趣啊，万一伊伊喜欢他，那就惨了，注定了被秒杀。
    云澹烟。
    尹轻湉看了看这个舞蹈练习室，类似的场景里，提起了那个名字，就像触动一个记忆的开关。她想起了两年前。两年前她只有18岁，刚成为公司的练习生半年。
    当时公司接了个天大的生意，就是为云澹烟的一场跨年表演活动伴舞。说是天大的生意，并不是说能赚多少钱，而是云澹烟名气太大，关注度太高，能给她伴舞，从公司到个人，都有被万丈光芒拂照的机会。
    十几个人，只要六个人。尹轻湉非常努力，本来尹轻湉的天赋是很好的，但是那只舞蹈后来为了配合云澹烟一再改动，终于最终定下的版本，有一个动作，尹轻湉练得十分别扭。所有的动作都非常出色只有那个动作总是慢半拍，导致整个舞蹈不能完美。
    那天她们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云澹烟进行合练的机会。那也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云澹烟。合练一次以后，仍是那个问题，初步定下来的人选没有她。
    那天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尹轻湉一个人在舞蹈室练了很久，一遍一遍，一次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膝盖淤青了，她忍着痛继续，脚踝肿了，她就用冰袋敷。
    直到筋疲力竭，她跌坐在地上。这时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你这样会把自己练伤的。
    竟然是云澹烟！她的头发扎得高高的用发夹盘起，没有化妆，穿着黑色的贴身瑜伽服，和宽松的配套裤子，露出来的手臂，肩膀和脖子，白皙细腻得像雪一样。显然是在练舞的打扮，最简单的穿着，却依然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尹轻湉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还以为是产生幻觉了。然后她不经大脑地说了一句：你竟然还在！
    一说完尹轻湉的脸就刷地红了。人家在不在关你毛事，这话说的，好像这舞蹈室是你家的别人不应该在似的。
    尹轻湉尴尬得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对对不起我是说啊，我不是说
    云澹烟忍俊不禁，好看而白细的手指曲起放在鼻端，低头笑起来：我在隔壁，练得有点晚，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尹轻湉紧张地大喊。然后看着云澹烟含笑的眼睛，脸又红透了，全身血液感觉都沸腾了，热气往脸上窜。喊那么大声干嘛！好像在吵架似的。
    云澹烟再次笑起来。你要不要坐一会。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状态不好吧。尹轻湉已经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疼痛，女神一般的偶像就在她面前，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和她同台。
    尹轻湉眼眶红起来。一言不发坐在舞蹈室的条凳上。
    嘿，振作起来。云澹烟也走进舞蹈室，跟着坐在条凳上。这小女孩感觉要哭的样子。
    本来没想哭。被人这么温柔地安慰。尹轻湉反而受不了了，鼻一酸，眼泪掉下来，滴在大腿上。
    我小的时候呢，练不好，我就会停下来。第二天再来试，会有意外的惊喜哦。云澹烟用平静的声音叙述。没有戏剧化的安慰，也没有圣母似的叫人别哭。
    那不一样，我又不是小时候！何况她根本没有什么明天，明天她就没有机会了。尹轻湉极力压抑，收住眼泪。哭什么，太矫情。
    呵~小孩子。你几岁了？云澹烟弯弯唇角。这女孩看起来就很小。
    我不是小孩子，我18了。尹轻湉反驳。
    呵~~云澹烟又被逗笑了，只有小孩子才能这么理直气壮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她的话，想当小孩子也不行。
    云澹烟做了一件她平时绝不会做的事情主动去碰一个人。她伸手放在尹轻湉的头顶，揉了一下往下按了按，说道：那就是小孩子。
    随着云澹烟的动作，一阵香香的风萦绕进她的鼻子里。尹轻湉感觉自己的头被摸了一下，持续了也许不到一秒钟，可是那温软且香得迷人的气息经久不散，她几乎要醉了。
    我我尹轻湉觉得自己的脸会出血吧。红成满面流血的那种红。
    怎么那么容易脸红。耳朵脖子都红透了，甚至肩膀都是红的。云澹烟淡笑着打量尹轻湉，她有这么让人紧张吗？
    这时左清敲了敲本来就打开的门，清朗的声音说：小姐，车到了。
    好。云澹烟应了一声。头却没有转过去看门口，反而是弯腰拿起尹轻湉丢在地上的冰袋敷在她的膝盖上：脚肿了，敷一下吧。试试我说的。bye~
    云澹烟示意尹轻湉伸手接着扶住冰袋，她放开手，站起来转身。这时左清已经走到云澹烟的身边了，习惯性地伸手护着她往前走，无论有没有拥挤的人群。
    云澹烟已经走到门口了，尹轻湉这才如梦初醒，朝门口大喊：我叫尹轻湉！
    门口处只剩下一个云澹烟的背影，顿了半步，然后离开了。
    她有听见自己的名字吗？尹轻湉有点懊恼，你发什么呆啊，反应这么慢，都没能多和她说两句话，要个签名也好呀！
    尹轻湉的广告拍摄计划确定下来，柯仕铭这边动作很快，新兴的娱乐产业，无论是直播、短视频还是游戏，讲究的都是快，可以不那么精细，可是速度一定要够快，这样才抓得住千变万化的热点。
    柯仕铭准备了三天就带着尹轻湉出发去拍广告了。他用的这三天，创意和广告制作公司早就谈好了，主要是想蹭拍摄场地。
    柯仕铭看上了云澹烟剧组的那个影视基地，走了个后门，借了一个院落来拍。云澹烟看在柯仕哲的份上，答应得倒也爽快。
    云澹烟是这部电影的出品人之一，她答应了，导演莫叔平也懒得管这种小事，不就是借一个角落拍两天，权当你们一行人来旅游参观的，不要打扰电影拍摄就行。
    出发那天，广告公司的导演、摄影师、化妆师和几个场工一辆面包车先出发。另一辆车柯仕铭坐在副驾，让司机接了尹轻湉和助理圆圆，然后出发前往三小时车程的影视基地。在车上，柯仕铭给尹轻湉讲行程：今天先熟悉一下场地，主要是前期的工作你的事不多，明天后天集中拍摄，拍完我们后天下午回海市。等会我们到地方估计中午了，我哥在探班，有机会去打个招呼。
    柯大哥也在？！尹轻湉原本只是安静地听，听到这里整张小脸像亮起了灯泡一样。
    这语气兴奋的。柯仕铭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看后座的尹轻湉，有这么喜欢见到他大哥吗？
    尹轻湉没漏看柯仕铭怀疑的眼神。其实她刚才想说的是，云澹烟也在。因为柯仕铭用了探班这个词，柯仕哲会探班的人必定是云澹烟了，没想到去的地方竟然是云澹烟拍戏的地方。
    真好，碰到熟人的话会很安心。尹轻湉对柯仕铭露出一个笑容。四两拨千斤，用一句傻白甜似的的话，解释她刚才的惊喜是为什么。
    第10章 礼物
    到了拍摄的片场，尹轻湉先是去看了场地。像是一座微型的独立的古代城市，她熟悉了一下场地，先到的人已经开始调试设备，拉线，做准备。现场一片忙碌，尹轻湉插不上手。
    柯仕铭跟着广告公司的人进去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叫尹轻湉：走，去四处转转。
    好呀。真好奇呀，我还是第一次来。尹轻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神中是掩不住的向往。有朝一日她也希望能在类似的场景工作。那就说明，她也能有机会拍电影。
    好好干呗，以后有机会来。
    柯仕铭带着尹轻湉走在前面，顾斯媛跟在后面。远远地看见大殿外面好多人在忙碌，柯仕铭走前以后找人打听了一下，再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走。
    我们是去找柯大哥吗？尹轻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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