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头花白的老管家看起来倒像是这个家唯一的正常人了，满脸褶皱，步履蹒跚。在他身边，段沫颜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老管家抬头想了想：“大约有——九十多年了吧。”
    段沫颜差点以为幻听了：“……哈？”
    老管家抿着嘴笑：“我是乌龟基因，寿命会长一些，家主心善，赐我净化，要不然老朽也不能陪伴少爷们长大了。”
    “噢噢……”段沫颜连连点头。
    [可贪心的老朽还想再多活几年，这样也好帮着抚养下一代的小少爷小姐们。]老头在心里想着，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和老管家随意闲聊几句，很快，段沫颜就看到不远处一座高大的建筑，外墙是纯玻璃的，整体蓝汪汪，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太美了吧——”她张大嘴。
    “我们到了小姐。”乌龟管家伸出手。
    段沫颜一滞：“这是你们家的游泳馆？”
    “是的小姐。”
    “？”你要不说，谁都觉得这建筑是个水族馆吧。
    段沫颜原本以为靖轶家也就有一个巨型游泳池，没想到……他们这是自己造了个海底世界啊。
    老管家笑眯眯地将她送入游泳馆，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大门。
    这蓝色水晶是长方形的，占地面积两百多平，但是非常高，大约有四五层楼的高度。有一道旋转楼梯自底部直通天花板，最顶层还有阳光直射下来，美轮美奂。
    段沫颜站在楼梯上，只觉得四面八方都被蓝色的水流环绕，阳光折射在水中，光晕变成七彩，简直像身处海底似的。
    她被这美丽震撼地说不出话，正目不暇接的时候，忽然一道影子快速自面前划过。
    他遨游于水底，没有一点不适，仿佛和水流融为一体。
    “美男鱼——”段沫颜瞪大了眼。
    靖轶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条泳裤，他雪白的长发在水中飘动，眼眸微眯。他此刻和平时并不一样，耳朵变得有点尖，手指间也长出了蹼爪，细细密密的鳞片是浅浅的铂金色，覆盖在男人的小臂和后背。
    他要是不说话，真的犹如水中的精灵，又像是从深海里上来的水神，神圣美丽不可侵犯。
    只看了他一眼，段沫颜便觉得气血翻涌，有点呼吸不畅。
    而靖轶对于她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他缓缓靠近她，两人隔着一道玻璃对视，他浮在水里，朝她缓缓溢出一个笑容。
    刹那间只如晨光破晓。
    段沫颜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喃喃：人啊人，真是美色罪过……
    *
    见过家长之后就是订婚仪式，段沫颜孑然一身，既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恩师亲戚，她只有一堆朋友。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净主的婚约需要昭告天下。
    不知道联邦公民们是如何想的，但靖轶没有给她看评论的时间。
    订婚仪式结束后就是结婚典礼，地点是在一处海边的风景胜地，典礼的规模非常大，几乎轰动了整个奥维维亚洲，但凡有点名头的人都想来看一看这位联邦一级保护明珠的婚礼。
    段沫颜假笑着敬了一天的酒，等到日暮西沉，宾客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一个个泪眼朦胧的。
    搞什么，怎么好像是他们结婚一样。
    海风吹拂，晚霞将海平线染成橙红色。
    新婚之夜，海边安安静静的，行人全部被拦在几百米之外，婚房四周悄无声息，只有几盏熏香灯燃烧，逸散幽幽的光芒。
    段沫颜洗了澡，躺在两米五宽的kingsize大床上忽然有点怕。这间屋子是半开放的，能透过落地窗看见美丽的海景，此刻窗帘被风吹动，让屋子里旖旎暧昧起来。
    她仰躺着，瞪着双眼看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余光瞥见靖轶走来，他也没穿衣服，好像是刚洗完澡，湿漉漉的水汽贴着那白皙的肌理……段沫颜猛地闭上眼睛：七点半了，该睡觉了。
    “困了？”靖轶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头发，见她双眸紧闭，想必是累了。
    过了会，段沫颜感觉到床那头一沉，是他躺了上来。两个人并排躺在大床上，中间宽的还能再睡下个人。
    属于男人的温度和气息飘散过来，段沫颜紧紧攥着被子。
    咱也不敢动啊——
    过了好一会，大概是气氛太过诡异和安静。
    “你很冷？”
    段沫颜一愣，她下意识歪过头，见靖轶正侧躺着看她，他轻轻开口：“靠我近一些。”
    卧室里没有开灯，两人在漆黑夜色里对视，窗外的月光洒在男人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冰蓝的眸子像水晶一样梦幻。
    太美了。
    段沫颜有点呆，所以连他什么时候凑过来了都没有发现。
    两人贴的极近，几乎呼吸相闻，靖轶小心地伸出手，撩过她脸颊边被压乱的头发：“我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但我会学。”
    段沫颜抿嘴一笑：“那你先学会抱着我。”
    靖轶凑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是鼻尖、脸颊，最后才触碰到嘴唇。在安静的海边，他们拥抱纠缠，他覆在她身上，头发像丝绸一样披散下来。
    段沫颜看着他的蓝眼睛。
    最后坚信一次，一直走，一直走，就会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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