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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有恙(GL)——玄笺(65)

    肖瑾:

    木枕溪故意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将锅盖揭开,酥香的牛腩汁水饱满,明黄色的土豆炖得软烂,香气先是慢慢散发,而后无孔不入,占领了肖瑾的所有呼吸。

    她不着痕迹地往下咽了咽口水。

    木枕溪从大衣兜里掏出不锈钢勺子,在肖瑾眼巴巴的注视下,把米饭和土豆牛腩拌在一起,原本只是沾染汤汁的米饭彻底和其他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在路灯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光。

    正巧路过一位邻居,一闻见这霸道浓郁的香气,顿时两眼瞪过来,控诉着深夜放毒的二位丧心病狂,紧接着赶紧溜了。

    木枕溪晃了晃手里的勺子,就跟扬着一根逗猫棒似的,她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肖瑾:吃吗?

    肖瑾喉咙滑动,很没骨气地:吃。

    第57章

    肖瑾从鼻子里哼哼唧唧发出一个吃字的音时, 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等着人给她摸摸头。

    木枕溪忽然想多逗她一会儿。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土豆牛腩拌饭,用手掌托着,送到她嘴边, 诱哄的语气:啊。

    肖瑾太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亲密,一时竟有些难为情, 嘴唇动了动, 才听话地张了嘴,脑袋往前伸。木枕溪视线落到她红润柔亮的舌尖, 登时一个心跳不稳, 努力克制着自己将目光移回到饭上, 在她快够到米饭的时候手忽然往外一撤。

    肖瑾嘴巴落了个空。

    肖瑾:

    恶作剧的木枕溪嘴角噙笑, 将勺子送进了自己嘴里:就不给你吃。

    肖瑾抿了抿唇, 说:其实刚刚

    木枕溪:嗯?

    肖瑾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我舌头碰到了米饭。她顿了顿, 补充, 甜的。

    木枕溪笑容僵在脸上。

    她回想着方才收手的那一瞬间, 由于视角受限的原因,确实看不到肖瑾是不是真的碰到了米饭, 也就是无法确认肖瑾所说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她们岂不是间接接吻了?

    木枕溪眼神忽明忽暗, 最后竟从这种可能里觉出一丝可耻的兴奋。

    她用余光扫了两眼,肖瑾今天有点憔悴,大概也没怎么注意打扮,唇色是本来的淡色, 在风里吹得更加苍白,微微抿着,非常让人有种让它红润饱满起来的冲动。

    之前肖瑾失忆的时候,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吻她,那时候木枕溪除了对过去的一分旧情外,心里只有反感。现在她恢复记忆了,过去也摊开讲得清楚明白,木枕溪反而又涌起些不知名的欲望来。

    她心不在焉得太明显,肖瑾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再不吃就凉了。

    木枕溪:哦哦哦。

    她从兜里掏出另一只勺子给肖瑾,肖瑾挑眉微微诧异了一下,接过来,没开口问她,诸如:你不是说不给我吃吗怎么还准备两个勺子这个的傻问题,木枕溪要真不让她吃压根就不会下楼。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就着锅吃土豆牛腩拌饭,另一只手得压着被风吹乱遮住视线的头发。

    偶尔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很快错开眼神。

    木枕溪说:你还记得

    肖瑾点头,说:记得。

    木枕溪笑着说:我还没说呢。

    肖瑾也笑了:那你说。

    木枕溪将长发夹到耳后,重说:以前中午在学校吃饭的时候,你饭盒里总是丰盛得很,我的就是米饭咸菜,你每次都借口吃不完,强行让我帮你吃。

    肖瑾澄清:我是真的吃不完。她从锅里又舀了一勺蘸饱了汤汁的饭,用手在底下兜着,送进了嘴里,旁边就是安静坐着的木枕溪,好像过去和现在重合,唇边扬起一丝隐约的弧度。

    吃不完是真的,她特意嘱咐阿姨给她做两人份的便当也是真的。

    木枕溪噫了声,说:浪费粮食可耻。

    肖瑾耸肩:没浪费啊,不是都给你吃了吗,我看你吃得也挺开心的。说着她便有些不忿,扭头看着坐着都比她高出了一点点的木枕溪脑袋,怎么你都上高中了还能长个子?还不是一厘米两厘米的涨,直接蹿了十公分可还行?

    木枕溪:都多少年了,就为了这十公分,你都数落我多少次了?

    肖瑾目光往下瞥:那你把腿削给我啊。

    木枕溪以手掌做刀,配了两声咔嚓的音效,双手做了个捧东西的姿势,呈到肖瑾面前,幽幽道:来,给你腿。

    肖瑾嫌弃脸:哇,好血腥啊。

    木枕溪作了个丢掉的手势,拍拍手,笑了起来:好了,看不见了。

    肖瑾继续吃饭。

    木枕溪看她食欲大开,便不再动勺子,专心给她端锅,想:她们俩真是闲得慌,在这寒冬腊月的长椅里追忆往昔。

    肖瑾:你不吃吗?太香了,她又饿得厉害,吃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木枕溪没和她一起吃。

    木枕溪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吃饱了,下午在公司吃了蛋糕。

    肖瑾于是一个人把剩下的都吃光了。

    木枕溪把震惊之色掩饰了下去。

    肖瑾把勺子放回锅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轻磕碰,低柔道:谢谢晚餐。

    木枕溪把锅盖盖好:不客气。

    吃完了,就没有待在一起的理由了。

    木枕溪不太想走,手指摩挲着锅沿,眼珠子左右转,绞尽脑汁地想找个借口。

    肖瑾却主动道:回家睡觉吧。

    木枕溪问:你呢?

    如果肖瑾说她要再在这里坐一会儿,那么木枕溪就决定在这里陪着她,放她一个人坐到天明,木枕溪放不下心。

    谁知道肖瑾改了主意,她扬起一点笑容,说:我当然也回家睡觉。

    那就好。木枕溪对这个结果略感失落。

    肖瑾拢了拢围巾,率先站起来:你回去吧,我等你进去了就走。

    木枕溪低低地嗯了声,也站了起来。

    肖瑾看着她,说:晚安。

    木枕溪点头,回:晚安。

    她往楼门走去,刚走出几步便回过头,不放心地叮嘱道:我已经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了,你不用自责。

    嗯。肖瑾笑了笑。

    木枕溪换了威胁的语气,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此刻不过是纸老虎,只有表面凶巴巴,内里是热忱的:我要是再看到你在下面吹风,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知道了。肖瑾还是笑,笑容里却多了一丝认真。

    肖瑾这么乖乖听话的样子不多见,木枕溪一阵心痒,又想摸她头了,她忍住了再度上前的冲动,冲对方挥了挥手,开了楼下的门禁,毕的一声,抬手去拉大门。

    木枕溪!夜风里忽然高扬的声音。

    木枕溪迅速回过头,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句似的,眼神里飞速地掠过明亮和欢喜:怎么了?

    肖瑾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路灯的光亮一寸一寸照耀在她身后,拉扯出纤长的影。

    木枕溪等了许久,沉默蔓延,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晚安。

    肖瑾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揣进大衣兜里,轻轻地颔首:晚安。

    木枕溪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肖瑾在心里补上想对她说的话。

    谢谢。

    还有,

    我爱你。

    她在原地出了会儿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才慢慢挪动脚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进门以后,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木枕溪两分钟前刚发过来的短信,以及几个木枕溪的未接电话一个小时以前的,她手机调了静音,没收到。

    肖瑾点开了短信。

    木枕溪:【到家了吗?】

    肖瑾唇角微勾,打字:【到了】

    木枕溪:【泡澡睡觉】

    肖瑾:【好】

    肖瑾迈着沉重的步伐将自己送进了浴室,给浴缸放水,坐在飘窗上看木枕溪家的窗户。十五分钟后,肖瑾给她打字发消息:【水放好了,我去泡澡】

    可能是今晚上状态太糟糕了,肖瑾想找个人哪怕是找件事转移注意力让她能够稍微喘口气。

    本来她是想默默地在木枕溪家楼下,离她近一点,慢慢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恢复正常。可木枕溪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没办法在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以后还一个人熬,只要木枕溪和她说一个字都是好的,她就可以从中汲取到无限的力量。

    木枕溪看着消息:???

    所以泡澡的水好了为什么要跟她说?这是另辟蹊径想色诱了吗?

    如果肖瑾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木枕溪只能说她成功了。

    半小时后,肖瑾泡完澡出来了,看见木枕溪的回复:【好的】

    再次给她汇报:【泡完了,我去床上看会儿书】

    木枕溪用金色水性笔抄着经书,手边的屏幕亮了一下,她把手下那行抄完,默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平静地提前结束了话题:【我先睡了,晚安】

    肖瑾:【晚安】

    肖瑾把木枕溪写给她的那些信放在床头,在灯下一封一封地重看,最后收进了她房间的保险箱里,连通相册和木盒一起。

    她请假在家里睡了一整天,第二天醒过来眼睛肿得厉害,几乎不能视物,自己眯缝着眼找了两个冰袋冷敷,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肖瑾捞过来看了眼,殷笑梨约她吃晚饭。

    肖瑾这副尊容见不了人,拒绝了。

    殷笑梨反常地没有多问。

    肖瑾想了想,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索性继续放空自己。

    殷笑梨又给木枕溪发消息,因为木枕溪还没下班,简短地回复她两个字:【加班】

    木枕溪回复完她,就听到办公室同仁们在聊天,说到今年去林城大学春招的事情,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吸点新鲜血液进来,这个话题一带而过,接着聊去年秋招刚进的一批实习生里有没有帅哥和漂亮小姐姐。

    一说到这个话题,柯基妹子身为木枕溪的头号拥趸便见缝插针地拍木枕溪马屁:要说咱们公司的司花应该就是老大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没有异议。

    木枕溪啧道:还司花,你造的词吗?你怎么不说丝瓜呢?

    柯基妹子:哈哈哈哈。

    木枕溪沉下脸:赶紧工作,知道要加班还有时间唠嗑。

    以前在小公司上班的时候,因为人手不足,校招的时候木枕溪要是不忙,还会兼职当一下hr去林城大学招聘,现在的公司肯定是用不着她了。

    木枕溪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要是在旧公司的话,她大概还能去林城大学偶遇一下肖瑾。不过只是想了这么一下罢了,她在现在的公司工作得很开心。

    谁知过了没几天,她就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木枕溪接起内线电话:张总。

    美术总监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木枕溪把电脑屏幕锁屏,站起来抻了抻衣服,信步往总监办公室去,敲了敲玻璃门。张寒夏按下话筒,说:请进。

    她示意木枕溪坐到沙发上。

    助理给木枕溪端了杯温水过来。

    张寒夏自己也是个画功了得的,项目经验丰富,从原画师一步一步爬到了总监的位置。她比木枕溪大了五六岁,先前对木枕溪动过点心思,及时被木枕溪掐断了,平时为人亲善,对谁都和风细雨,口碑很好,业务也了得,底下的人都很服她。

    张寒夏那边应该有点棘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到最后和对方约了面谈,才挂了电话,对木枕溪说: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木枕溪面前的水只剩下一半,闻言笑笑:哪里。

    张寒夏绕过办公桌过来,坐在木枕溪左手边的沙发上,肢体放松地双腿交叠,闲话家常和语气和木枕溪聊天:你们那儿是不是有点忙不过来?

    她喜欢木枕溪,即使无关情爱,也是透着欣赏的,从不掩饰。

    助理端过来一杯咖啡,放在张寒夏面前的茶几上。

    木枕溪说:还好,就是加班多了点,都习惯了。

    张寒夏唔了声,挑了挑眉,端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微微抿了一口,道:这回春招的实习生,你看着有什么好苗子,可以挑到你那儿去,分担一下。

    木枕溪讶然问:春招结束了吗?这么快?

    张寒夏说:还没有,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免得你又不上心,叫别人先抢了去。

    木枕溪轻笑:谢谢张总。

    她心想:也没有又吧,上次秋招她刚入职没多久,组里还是一盘散沙,连服她的都没几个,怎么和别的组抢人?

    张寒夏放下咖啡:你

    木枕溪敛笑,端正神色:您说。

    张寒夏摆手,说:不用这么严肃,我就是有个问题,私人的,你可以不回答。

    木枕溪说:您是用上司的身份问,还是朋友的身份问?

    张寒夏道:朋友。

    木枕溪莞尔:好,你问吧。

    张寒夏费解地道:你为什么从上一个公司离职?我记得你手头的那个项目成了去年的爆款,巅峰期月流水超十亿,对一个小公司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功,你是其中的头号功臣,公司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你吧,我要是老板,我就给你公司股份,牢牢地把人捏在手里。

    木枕溪笑起来:你真想听原因?

    张寒夏认真点头。

    木枕溪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她:理念不合。

    张寒夏:啊?

    没有挑战性,没有满足感,没有价值。木枕溪说,我想做真正的游戏,而不是和这个时代一样快的禁不起细嚼慢咽的快餐食品。你要是关注过这个游戏的后续发展就知道,它的寿命最多不超过一年,就算是我,也只能看着它慢慢凋敝,让它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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